“陈文远，你涉嫌协助走私军火、窝藏重大贪腐赃物。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咔哒一声，银亮的手铐锁住了陈文远的手腕。
金属勒得生疼。陈文远瘫坐在泥地上，盯着那副手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赵德胜的罪证被翻了出来，走私军火的罪名也扣到了他头上。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都怪苏大强那个蠢货，更怪苏清清那个狠毒的女人！要不是她多管闲事，他现在已经坐上了开往省城的客车。
苏婉婉还站在原地，眼睛落在陈文远的手腕上。军火？贪腐？
这怎么可能？
文远哥明明是下乡知青，明明马上就要带她去省城过好日子，怎么会成了罪犯？
“你们抓错人了！”
她尖叫着扑上去，一把抓住周建国的胳膊。
“他是我男人！他马上就要带我去省城买的确良裙子，还要买小皮鞋！你们凭什么抓他！”
周建国皱了皱眉，甩开她的手。
“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抓。”
苏婉婉被甩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她顾不上身上的泥，转身抱住陈文远的胳膊。
“文远哥，你跟他们说啊！你告诉他们这是误会！你快把回城手续拿出来给他们看！”
她哭得满脸都是泪，脸上的雪花膏被冲出一道道痕迹。
陈文远低头看着她，厌恶再也藏不住。
这个蠢女人，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做省城美梦。为了借苏家监视霍战，他已经忍了她这么久。若不是这个缘故，他连多看她一眼都嫌烦。
“滚开！”
陈文远甩开胳膊，将苏婉婉推倒在泥地里。
“别碰我！你这个蠢货！”
苏婉婉跌坐下去，泥水弄脏了那件碎花衬衫。她仰头望着陈文远，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变了。
“文远哥，你骂我？”
她声音发颤。
“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省城享福的，你说过要娶我！”
“娶你？”
陈文远冷笑一声，垂眼看着她。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为了盯着霍战，我才跟你周旋到现在。你以为我真看得上你？”
四周的村民听见这话，立刻议论起来。
“哎哟，听见没有？陈知青根本看不上她！”
“平时尾巴翘到天上去，还真把自己当城里阔太太了，原来是倒贴的！”
“苏老头贪财，这闺女又虚荣，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现在遭报应了吧！”
村民甲磕了磕瓜子，往地上吐出瓜子皮。
苏婉婉平日里仗着有知青相好，在村里横行惯了，谁也不放在眼里。如今相好成了罪犯，亲爹也进了局子，看她还怎么神气。
旁边有人接话。
“可不是嘛！还想着去省城买皮鞋，我看她以后连草鞋都穿不上！”
嘲笑声钻进耳朵，苏婉婉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撑着泥地起身，又扑向陈文远。
“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她抬手往陈文远身上抓，哭声尖利。
“你还我的青春！你还我的省城美梦！”
大刘和小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文远，把他往偏三轮摩托车旁拖。
“老实点！”
周建国看着发疯的苏婉婉，没有半点怜悯。
“苏婉婉，你清醒一点。”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
“陈文远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们苏家。他接近你，许诺带你回城，是为了借苏家的名义监视霍战，替省城的赵德胜办脏事。他答应你的那些事，从来没打算兑现。”
“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婉婉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文远哥对我那么好，他不会骗我！”
“你爹苏大强昨晚替他运军火，已经被抓了。陈文远今天急着离开，就是想丢下你们一家逃命。你还指望他带你去省城？”
周建国的话一句接一句，苏婉婉听得脸色发白。
人群后传来一声哭喊。
“婉婉啊！”
苏母披头散发地挤进来。她看见戴着手铐的陈文远，又看见坐在泥地里的女儿，腿一软，直接跌坐下去。
“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拍着大腿哭嚎。
“你爹被抓了，陈知青也被抓了，咱们苏家全完了啊！”
苏婉婉看着母亲，脑子里最后那点指望也没了。
省城没了。
的确良裙子没了，小皮鞋也没了。
她当不成城里人，还要成全村人的笑话。
“走。”
周建国挥了挥手。大刘和小赵押着陈文远上了偏三轮的跨斗。
发动机响起，车头调转，沿着土路往村外驶去。
“文远哥！你别走！”
苏婉婉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追过去。
“你带我走啊！你不能丢下我！”
偏三轮越走越远，车轮卷起一片黄尘，扑了她满脸。
她追出几十米，双腿发软，跪倒在路中央。泥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淌下来。
“为什么……”
她双手按进泥里，哭得喘不上气。
“为什么会这样？”
昨天还好好的。她明明马上就要去省城，马上就要住楼房、吃供应粮，怎么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村民们围着看了一会儿，见车子走远，便三三两两散去。苏母坐在老榕树下，只顾着拍腿哭，也顾不上她。
苏婉婉跪了很久。
一个名字从混乱的思绪里冒出来。
苏清清。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对，苏清清！
要不是苏清清替嫁给霍战，陈文远怎么会去监视霍战？要不是苏清清报案，陈文远的军火怎么会被查出来？她爹又怎么会被抓？
全怪苏清清！
是苏清清抢走了她原本的好日子，也毁了苏家。
苏婉婉的手指抠进泥地，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黑泥。
“苏清清，你把我害成这样，自己却在海岛上当万元户，吃香喝辣。你想得美！”
她的声音沙哑，透着怨毒。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苏婉婉扶着膝盖站起来，连地上的红双喜布包都没捡。她披散着头发，转身朝霍家村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儿？”
苏母止住哭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发慌。
苏婉婉没有回答。
她只盯着远处的海岛，眼里满是恨意。
“苏清清，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