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清站起来,脑子里转着。
如果放进更多花蛤,更多海螺,甚至放进更值钱的海产品呢?
苏清清攥着海螺,把它放回礁石旁的浅水里。
不急。好东西留在空间里继续长,外面的好日子才刚开头。
苏清清默念出去,再睁眼回到了水缸边。
擦干手回屋躺下。
身旁霍战呼吸均匀,睡得比前几天踏实多了。
苏清清盯着黑漆漆的房梁,笑了笑。
五天后。
农历三月二十四,又逢退潮日。
天蒙蒙亮,苏清清背上霍战前两天新削的铲子,手里提着一个大竹筐。
这筐是苏清清跟隔壁李秀珍借的,比自家那个大了一圈,筐底用麻绳加固过。
“清清!走啦!”李秀珍在院墙外头喊。
苏清清推门出去,李秀珍站在门口,肩上扛着桶,手里多拎了一把小耙子。
“今天我跟紧你,上回你挖那么多花蛤,我在旁边干瞪眼,这回我学着点。”
苏清清笑了:“秀珍姐,今天我想走远点,去礁石区那边的泥滩。”
李秀珍有些急:“礁石区?那边深!退潮也有到腰的水洼,一般人不敢去。”
“退潮以后水洼最深到膝盖,我看过潮位了。”
“你怎么知道的?”
“算的。”苏清清脚步没停,“前几天我天天去海边看水位线,礁石区那片泥滩退潮后会露出一大片,老渔民才去的地方。”
李秀珍跟在后头,心里犯嘀咕。
这丫头才嫁来几天?怎么比在岛上住了一辈子的老渔民还门清?
滩涂上三三两两散了些人。
王二嫂蹲在浅水区挖蛏子,抬头看见苏清清往远处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霍家媳妇,你往哪儿去?那边礁石区可不好走!”
苏清清摆摆手:“二嫂,我去碰碰运气。”
王二嫂撇撇嘴,转头跟旁边的妇人嘀咕:“头回赶海捡了点花蛤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礁石区那边连周船长都不轻易去,她一个刚嫁过来的小媳妇……”
话没说完,旁边的妇人说:“人家上回挖的花蛤比你一个月挖的都多。”
王二嫂低头挖蛏子,铲子戳的泥巴飞溅。
苏清清走到礁石区外围的泥滩,脚下的泥沙比浅滩区硬实,踩下去只没过脚面。
退潮后的礁石区露出大片石壁,石缝之间积着一洼一洼的海水,水面平静,底下藏着东西。
苏清清闭上眼。
那股牵引感出现了。
感觉往左前方拽。
苏清清睁眼,顺着感觉走了七八步,在一块半人高的礁石前停下来。
石头底部有一圈灰白色的壳。
苏清清蹲下来,铲子伸进去一撬。
咔嚓一声,一只拳头大的海蛎子被撬了下来。
壳厚实,份量沉,比普通滩涂上的海蛎子大了一倍。
苏清清连撬了三只,只只饱满。
苏清清顺着礁石往里走,每块石头根部都挂着一圈海蛎子,密密麻麻,从没被人采过。
“秀珍姐!过来!”
李秀珍深一脚浅一脚跑过来,低头一看。
“这、这海蛎子怎么这么大!”
“这片礁石区平时没人来,海蛎子全是野生的,没人采过。”苏清清手上不停,拿着铲子撬。
李秀珍蹲下来跟着撬。
两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苏清清的大筐装了大半筐海蛎子。
牵引感动了一下。
方向指向右侧一块斜卧在泥里的大石头。
苏清清走过去蹲下来,双手抠住石头边缘用力一翻。
石头下面的泥坑里,三只石蟹往外爬。
每只都有拳头大小,蟹壳青黑,钳子粗壮,在泥里扑腾出水花。
“我的天爷!”李秀珍喊出声,“石蟹!这是深水石蟹!”
苏清清按住最大那只的蟹壳后端,避开钳子提了起来。
至少一斤半。
“清清你上辈子是不是海龙王的闺女?”李秀珍说,“石蟹在咱这片滩涂上少见得很!”
苏清清把三只石蟹塞进筐里,用海草盖住。
回去的路上,滩涂上的人都围过来看。
王二嫂看见苏清清筐里堆得冒尖的海蛎子和露出来的蟹钳,站在原地看。
那石蟹的钳子比她手腕还粗。
王二嫂挖了一早上,半筐蛏子还没装满。
村口大榕树底下,村长霍福贵蹲着抽旱烟。
六十来岁,精瘦,晒的黝黑,一双眼睛半眯着。
苏清清提着筐从霍福贵面前过,霍福贵站起来,伸手拎起一只石蟹看了两遍。
“霍家媳妇。”霍福贵把石蟹放回筐里,“这是深水区的石蟹,退潮都不一定见得着。你在哪块礁石底下翻出来的?”
“村长伯,运气好,碰上的。”苏清清说。
霍福贵没再问,看着苏清清。
干了一辈子渔民,霍福贵清楚。
这种深水石蟹不可能碰运气碰到。要么这丫头有真本事,要么她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路数。
不管哪种都不简单。
回到霍家院子,霍奶奶看见两大筐海鲜,拍了拍手。
苏清清挑了肥的海蛎子和一只石蟹,晚饭整了一桌。
蒸石蟹,烤海蛎,花蛤汤。
灶房里的香味飘出院墙,隔壁李秀珍家的小孩趴在墙头吸鼻子。
饭桌上,霍奶奶吃的高兴,说“鲜,真鲜”。
霍战闷头吃饭,把蟹腿厚的一块肉剥出来,搁进苏清清碗里。
苏清清正要说话,霍战放下筷子。
“今天村长来过。”
“嗯,我在村口碰见他了。”
“他不光是来看海鲜的。”霍战说,“他跟我说了件事。下个月有一批部队的人要经过咱们镇上转船,在码头停一天。”
苏清清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苏清清注意到霍战握筷子的手指收紧了。
这不是随口一提。
以前苏清清不了解霍战在部队的过往,霍战不说,苏清清也没问过。
但现在苏清清看的清楚。
部队的人几个字一出来,霍战有些不对劲。
“你认识?”苏清清问。
“不认识。”
霍战回的很快。
苏清清没有追问,低头喝汤,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入夜。
霍战和霍奶奶睡下了,苏清清端着洗脚水去屋后倒。
水泼出去,溅在井沿旁边的泥地上。
苏清清正要转身,看到一样东西,停下脚步。
井沿旁那块泥地上,长着一丛海蓬菜。
几天前只是刚冒头的嫩芽。
现在长到了苏清清膝盖的高度。
茎秆比正常的海蓬菜粗了三四倍,叶片绿的发亮。
苏清清愣了一下。
灵泉水。
那天苏清清从空间出来,手上沾的灵泉水滴在了这块土上。
就几滴水,海蓬菜就长成了这样。
苏清清蹲下来。
苏清清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弯腰把旁边的泥土扒拉过来,把那丛海蓬菜的根部盖住。
又找了几块碎石压在周围,把高的几根茎秆按弯。
苏清清直起腰。
如果被别人看到这丛海蓬菜,会觉得不对劲。
灵泉水沾到什么,什么就长的大。
那每天给霍战敷腿的灵泉水,万一沾到别的地方……
身后传来一声响。
苏清清回头。
霍战拄着拐杖站在屋角,看着苏清清脚边那丛被泥土盖住的海蓬菜。
“苏清清,你蹲在这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