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鄙夷的目光聚焦在贾家破败的院门上。
曾经的同病相怜,此刻全变成了唾弃与指责。
屋内,贾东旭耳畔炸响秦淮茹的供词,心头猛地一沉。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女人竟如此决绝,直接将他推出去挡枪。
“ ……”
他在心底咒骂不休,那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必须回去收拾她!敢出卖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门外喧嚣声未歇。
徐庆辉与丁秋楠刚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推门而出,便被院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四周指指点点,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旁人凑上前低声絮叨前因后果,徐庆辉眉梢微挑,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不出所料,秦淮茹跑去搅黄傻柱的亲事。
如今被街坊邻居围剿辱骂,纯属自食恶果。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婆娘在危急关头,竟然把贾家那口子给咬了出来。
此举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以往印象中,秦淮茹向来是个忍气吞声、独自背负骂名的角色。
看来这次算是撞了邪运,不仅全身而退,还成功转移了火力。
接下来倒霉的,便是贾东旭了。
“秋楠,瞧见没?”
徐庆辉侧头,目光扫过远处狼狈的身影,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冷意,“这一大家子,骨子里透着的尽是腌臜。”
丁秋楠微微颔首,神色清冷:“心里有数了。
往后碰见他们,绕道走便是。
这般恶毒的一家人,沾上半点都是晦气。”
“正是此理。”
徐庆辉摆了摆手,不愿再多作停留,“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年货还得采买,年关将近,总得置办些像样的东西。”
“好。”
两人不再多言,跨上自行车,车轮转动间已消失在人群之外。
对于贾家的烂摊子,他们懒得费神。
自作孽,不可活。
待那两道背影远去,暗处的许大茂暗自松了口气。
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从中作梗,没想到秦淮茹自己就把戏唱砸了。
这结果,简直正中下怀。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快意,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准备欣赏这场闹剧的 。
与此同时,供销社门口早已是人潮汹涌。
临近春节,各家各户都在疯狂采购,货架前挤满了拎着布袋的顾客,摩肩接踵,水泄不通。
在这拥挤的人流中,徐庆辉一眼便瞧见了刘海中的长子刘光奇。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小伙子身旁竟跟着一位女同志。
看样子,是带着对象回来过年了?
提起这个名字,徐庆辉心中毫无波澜,甚至生出一丝厌恶。
典型的忘恩负义之徒,对家庭责任视若无睹,只知索取不知回报。
既然碰上了,他也懒得寒暄问候。
拉着丁秋楠的手,徐庆辉径直穿过人群,拐向另一边的柜台。
香肠虽有限量规定,但他出手阔绰,能拿多少全看心情,压根不在乎那点配额。
紧接着,腊肉、糖果、干果……
两人手中的塑料袋越鼓越重,直到双臂酸痛难忍,这才停手。
“庆辉,你又往家搬这么多?”
丁秋楠看着堆成小山的年货,眉头微蹙,满眼都是无奈。
徐庆辉这性子她太清楚,每次出门都像是去进货,大手大脚,完全看不出对金钱的敬畏。
可丁秋楠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毕竟两口子过日子,柴米油盐都得精打细算,这般挥霍,让她难以安心。
“过年嘛,讲究的就是个丰盛。”
徐庆辉神色轻松,顺手理了理袋口,“大鱼大肉不能少。
再说了,这份礼单里还夹杂着给岳家和领导的心意,面面俱到才是规矩。”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语气笃定。
丁秋楠怔了怔,目光落在丈夫坚毅的脸庞上,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做事总是滴水不漏,考虑得比她周全太多。
换作是她,恐怕只顾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哪会想得如此长远?
“再者说,钱这东西,攥在手里只是数字,花出去才叫资产。”
徐庆辉抛出一句颇具哲理的话。
丁秋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这话听着顺耳且有道理。
然而下一秒,徐庆辉嘴里吐出的下一个计划,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年后要冲刺八千钳工的考核?
“庆辉,咱们步子稳点,不必这么急。”
丁秋楠忍不住劝阻,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放心,我自有分寸。”
徐庆辉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加深,“没十成把握的事,我不会碰。
走吧,回家。”
两人推着自行车刚进胡同口,便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光奇。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随即,徐庆辉敏锐地从刘光奇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
没办法,丁秋楠容貌出众,气质温婉,比起刘光奇那对象,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再加上手中拎着的沉甸甸年货,更是压得刘光奇喘不过气来。
那种心理落差,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刘光奇咬了咬牙,强撑着面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他本以为今日归来能风光一把,谁料想成了别人的衬托。
“刚才那是谁?”
丁秋楠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对于院里那些不常露面的住户,她确实印象不深。
“不相干的人,不是什么善茬。”
徐庆辉随口敷衍,脚下未停,径直朝自家院子走去。
丁秋楠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多问,既然信任他,便随他心意。
回到院中,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贾家那边静悄悄的,只有秦淮茹一个人蹲在水盆前搓洗衣服。
水声哗哗,掩盖不住她压抑的哭声。
那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一般,显然已经哭了许久。
徐庆辉瞥了一眼,心中冷笑一声。
活该。
他没有停留,牵着丁秋楠将自行车停好,抬起沉重的年货,大步跨进家门。
这一举动,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秦淮茹仅存的体面。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她的眼眶再次蓄满了泪水,悔恨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今年的年,过得真是五味杂陈。
腊月刚过,年关将至。
贾家那老虔婆还在局子里蹲着,得熬到开春才能捞出来。
家里穷得叮当响,这年过得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贾东旭那瘫子躺在炕上,抠搜得很,半毛钱都不肯掏。
秦淮茹盯着天花板,心里头那股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真想那废物早点咽气。
只要他闭了眼,自己这张脸还算周正,还怕找不到接盘的下家?
目光不受控地飘向隔壁徐庆辉家的方向。
羡慕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心脏。
人家天天鸡鸭鱼肉,刚才还看见他们往屋里搬东西,那排场……
越想越憋屈,秦淮茹转身回了屋。
贾东旭还在那儿哼哼唧唧。
昨天被易忠海收拾得够呛,全是这女人嘴不严供出来的。
“瞪什么瞪?”
贾东旭阴恻恻地开口,眼神像刀子,“还不滚去生火做饭?”
“顺便置办点年货,难不成今年全家喝西北风,吃大白菜叶子?”
“我……”
秦淮茹嘴唇哆嗦了一下。
“没钱?”
贾东旭冷笑,“没钱你不会挣?不会去借?”
“借?”
秦淮茹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我去找谁借?傻柱和易忠海那边早就撕破了脸,谁会施舍我?”
她两手一摊,一脸无助。
不是不想买,是真身无分文。
贾东旭骂骂咧咧半天,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张皱巴巴的毛票。
“拿着!买点能下肚的东西回来。”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徐庆辉和丁秋楠已经收拾妥当。
昨晚说好今儿个去拜访长辈,不敢耽搁。
“都齐了?”
徐庆辉嘴角上扬,透着股精神劲儿。
“嗯,走吧。”
丁秋楠点头应声。
两人推门而出,各自跨上自行车。
礼品堆得像小山,单靠手提肯定不行,得用车运。
车轮飞转,很快便到了丁家大院。
二老见到女儿带着女婿登门,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