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徐庆辉并不知晓,警方之所以愿意从中斡旋,全赖昨夜聋老太太连夜奔走求情。
若非老人出面保人,傻柱此刻恐怕已经在拘留所里吃牢饭了。
聋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傻柱要是真进了局子,铁饭碗就得砸,工作没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她对傻柱,终究还是存着几分惜才之心。
警察闻言,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他的态度。
“按规矩,确实得拘留。”
“但你也看到了,孩子年纪尚小,又是初犯,主要采取批评教育为主。”
警察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徐庆辉:“当然,公道不能不让。
既然你受了委屈,想要什么合理的补偿,尽管提。”
徐庆辉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警方的台阶既然给到了这儿,再死磕下去也没太大意义。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要他们当众道歉。
另外,赔偿我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瞬间紧绷。
一旁的傻柱听得头皮发麻。
一百八十块!
那是多少钱啊!足以买大半条街的人家一个月的口粮。
这姓徐的,心也太黑了点!
警察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还发什么呆!赶紧道歉,把车赔了!难道你想去派出所喝茶?”
傻柱浑身一颤,满脸肉痛与不甘,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终,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对……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郑重向你道歉。”
何雨柱脖颈微垂,神情萎靡。
徐庆辉打量着眼前这人,发觉他落魄不少,眼窝深陷透着疲态,昨夜怕是根本没合眼。
更瞧出几分被折腾过的痕迹,徐庆辉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报应来得真及时。
“态度不够端正,声音再大些……”
徐庆辉轻晃脑袋,一脸不满。
何雨柱心头郁结,只得依言提高嗓门,重新嚷了一遍道歉的话,这才算过了关。
“徐同志,这次是我真知错了。
不该偷你车胎,更不该指使棒梗去销赃。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恳请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往后绝不再犯。”
何雨柱腰弯得更低,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哼,这还像句人话。
日后若敢再招惹我,下场可比今日惨烈得多。”
徐庆辉面色肃然,目光如炬。
“明白,绝不会再有下次。”
何雨柱拼命点头,生怕慢了一拍。
“行了,道了歉也就算了。
刚才提过的事没忘吧?赔我一辆新自行车。”
徐庆辉哪能轻易放人,非得让这家伙脱层皮不可。
“……”
何雨柱苦笑一声:“要不……我给您修好旧胎,外加赔二十块钱?”
真要掏空家底赔新车,他下半辈子只能喝风过日子。
“没得商量。
警察同志,既然他不肯赔,那就请把他再带回去!”
徐庆辉言辞犀利:“此事对我影响极大,必须严肃处理。”
“你……”
何雨柱瞪大眼睛,没想到对方如此绝情,连点回旋余地都不给,直接要把人往里送。
这可怎么收场?
“何雨柱同志,服从徐先生要求。
毕竟他是受害方,你可以联系棒梗家人共同分担,稍后我会过去通知他们。”
警察面无表情,语气冰冷:“限你们三天内落实赔偿,否则就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了,直接拘留,没得讨价还价。”
“好好,一定赔。”
何雨柱吓得连连应声,心里发虚。
坐牢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进去,这辈子就毁了。
可若是让他自己去贾家开口,那老太太非骂死他不可,估计连一个铜板都抠不出来。
“那个棒梗呢?”
徐庆辉眉头微皱,光凭何雨柱一个人能成事?
“哦,那孩子刚进所里就吓晕过去了,送医院处理后送回住处了。”
警察摆摆手,心想孩子年纪小,心理素质差,吓坏了也是情理之中。
商议既定,几人转身离去,径直朝贾家方向走去,准备当面通报情况。
徐庆辉目送那两道背影消失在街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虽说是办了案,但他心底总觉着哪里不够劲道。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未必是坏事。
如今档案里留下了污点,日后这俩人若是再敢造次,想要动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连借口都省了。
……
“你说什么?!”
贾张氏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让我们赔给徐庆辉一辆新车?还是崭新的?”
站在一旁的警察面色冷峻,语气不容置疑。
“没错,这笔账你家和何家一起扛。”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鉴于何雨柱在其中起主导作用,他需承担三分之二份额,你们家只需补齐剩下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也得六十块啊!!”
贾张氏瞪圆了眼,死死盯着傻柱,眼神里满是怨毒。
要不是这个惹祸精,她至于破这么大的财吗?
“没钱。”
她干脆地甩出两个字。
“既然没钱,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警察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下了通牒。
“把棒梗带走,拘留一个月,好好反省。”
“给你们三天时间筹钱,否则徐庆辉那边会持续投诉,到时候我们就只能按拒不执行处理。”
话音落下,警察转身便走,对这老太婆的德行早就忍无可忍。
等人一走,贾张氏立马变脸,指着傻柱的鼻子就开始咒骂。
“都是你个短命鬼害的!凭什么让我们平摊损失?”
“傻柱,我跟你没完!”
她扑上去就要抓瞎扯,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恨不得把那张嘴撕烂。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快步赶来,强行拉开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这事儿翻篇吧,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听到这话,贾张氏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位老祖宗不好惹,只得悻悻停手。
“老太太,您可得给老身做个主啊!”
贾张氏转头就告状,哭诉道,“棒梗就是被他吓晕的,这锅不能让我们背!”
聋老太太神色淡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会收拾何雨柱。”
她话锋一转,给出了折中方案。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家出五十块,剩下的让傻柱去填窟窿。”
贾张氏愣了一下,咬咬牙,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了过去。
这钱可不是她的私房钱,而是丈夫贾东旭硬塞出来的。
为了儿子,他也只能认栽。
“行。”
聋老太太接过钱,点了下头,示意傻柱跟上,随即转身离去。
贾张氏攥紧拳头,满脸铁青,却只敢在肚子里暗骂几句晦气话,不敢再多言半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踱步而来。
易忠海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显然已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易忠海压低了嗓音,试图用一种劝和的姿态打破僵局:“贾婶,这事儿翻篇吧。
闹得太僵,街坊邻居的脸上都不好看。”
他话锋一转,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厂里那边刚批下来的文书,东旭那笔工伤赔偿金已经到位了。
你抓紧时间去领,晚了窗口关了,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贾张氏原本耷拉着的眉眼瞬间亮起精光,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泽。
赔偿款?这意味着家里又能喘口气,能多买几斤肉,能填饱几张嘴。
她连连点头,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真的?太好了!我明儿一早就去!”
一旁的贾东旭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赔偿款意味着定性——他这辈子基本废了,只能烂在床上当个废物。
看着易忠海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易忠海没再多言,只给了贾东旭一个同情的眼神,心底暗自叹息一声,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直到易忠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贾东旭才颤抖着声音开口,带着一丝绝望的希冀:“妈,你去拿钱的时候,尽量……再磨一点。
以后我没劳动能力了,全靠这笔钱活命。”
“你闭嘴吧!”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异常坚定,“放心吧,为了咱老贾家,我这老脸不要了,也得把每一分钱都抠出来。
这可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少一分我都睡不着觉。”
同一时刻,四合院的另一头,气氛同样凝重。
傻柱正缩在墙角,脑袋耷拉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面前站着的是整个大院最让他闻风丧胆的人物——聋老太太。
“我告诉你,离贾家那窝烂泥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