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罗梅呼吸急促，甚至能听到她压抑不住的喘息声：“吴总，我也在看！这绝对是网文界有史以来最恐怖的首订纪录！我感觉我的手都在抖……”
“何止是手抖！”吴建安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畅快，“我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像今天这种场面，简直是闻所未闻！这一战，足以奠定文起在业界的霸主地位！南波湾不是吹出来的，是拿数据砸出来的！”
“太不可思议了，真的太激动了。”罗梅连连附和，眼眶竟有些发红。多年的辛苦奔波，无数个熬夜加班的日子，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现实的甘甜。
吴建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语气中多了几分威严与拉拢：“小罗，这次你立了大功。为公司发掘出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作者，你的眼光和执行力值得肯定。下个月的晋升考核，我会亲自把关，你的位置稳如泰山。”
听到这句承诺，罗梅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坚定而感激：“谢谢吴总信任！请您放心，我一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别高兴得太早。”吴建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甜头给你吃到了，但这事儿还没完。那个叫‘唐三’的作者，你要像防贼一样盯紧了。其他网站那些财大气粗的家伙，早就眼红得不行了。千万别让人把咱们的金凤凰给挖走了。”
这是一颗胡萝卜，也是一根大棒。
罗梅心头一凛，立刻正色道：“吴总放心，我和作者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只要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好，保持警惕。行了，我不打扰你激动的心情了，我也去泡杯茶，好好享受这一刻。”
嘟——
电话挂断，办公室重归寂静，但吴建安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另一头的罗梅握着手机，久久无法平静。升职加薪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更重要的是，凭借这本书的巨大流量带来的高额提成，足以让她在行业内站稳脚跟。这份成就感，比任何言语都来得实在。
此时，《第一次亲密接触》的订阅数据依旧在以惊人的速度裂变。刷新键仿佛成了摆设，每三秒钟就能看见一个崭新的数字跃入眼帘。按照这个趋势，十万订阅不过是起步价，最终的那个数字究竟会多么夸张，连罗梅都不敢轻易预测。她期待着今晚零点过后的那场狂欢。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婉儿刚刚处理完手头繁杂的事务。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随手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列表。
突然，一条更新提醒映入眼帘。
《第一次亲密接触》，已更新。
苏婉儿瞳孔微缩，指尖轻触屏幕，毫不犹豫地滑了进去。
屏幕微光映在苏婉儿惨白的脸上，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死死盯着文档末尾那行冰冷的结语，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无名火在喉头翻滚。
“李晨……你这个冷血的 ** ！”
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为什么要让轻舞飞扬去死？为什么要剥夺他们幸福的权利？明明可以大团圆，你非要搞这种悲剧来赚我的眼泪吗？”
愤怒压过了羞赧，苏婉儿一把抓起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公寓内。
李晨正对着闪烁的电脑屏幕发呆，突然，桌上的座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那一栏跳动着“苏婉儿”三个字，让他原本有些困顿的眼神瞬间清明。
主动打电话？
李晨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这还是两人关系破冰后的第一次，她居然主动找上门来。是有什么急事？还是单纯想找个借口说说话？
电话铃声执着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李晨的心弦。
而在另一边，等待接通的过程对苏婉儿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那头依旧无人接听。苏婉儿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泛白，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臭木头！故意不接电话是吧？你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
就在她准备挂断再拨时，听筒里终于传来了那道低沉却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声。
“喂。”
简短的一个字，透着些许迟疑。李晨握着话筒，脑海里闪过几种称呼，最终觉得都略显暧昧或生疏，便干脆省略了前缀，用最平常的语气回应。
这一声平淡的“喂”，彻底点燃了苏婉儿的 ** 桶。
“喂你个头！”
苏婉儿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李晨，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把《第一次亲密接触》写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你知道为了这个结局，我流了多少冤枉泪吗？你就不能给女主角一条活路，让她和主角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咆哮，李晨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如此。
看来这位大 ** 不仅看完了全书，而且入戏极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读完并产生如此强烈的情感共鸣，说明自己的文笔确实击中了读者的软肋。
一股淡淡的成就感在心底蔓延。
“怎么？哑巴了？”
见电话那头沉默不语，苏婉儿更加焦急，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说话啊！你是不是默认了？我就知道你是个没有感情的码字机器！”
“别急。”
李晨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润的茶水滑过喉咙，抚平了他唇角的笑意，“我在喝水，顺便思考一下你的指控是否成立。”
“气死我了！”
苏婉儿气得直跺脚，眼眶再次红润起来，“谁让你把人家写死的！你不知道我这两天心里有多难受吗？我一直盼望着能看到一个温暖的结局，盼望着看到他们在阳光下牵手散步的样子。结果你给我看这个？你想 ** 我的少女心吗？”
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剧情，苏婉儿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最近两天对这个故事格外执念。或许是生活太平淡，或许是被文字里的纯粹打动，她本能地抗拒死亡与离别，渴望看到美好的事物得以延续。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哽咽与抱怨，李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想到，仅仅是一部网络小说，竟能在这个女人心中激起如此大的波澜。
这种被需要、被关注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愉悦。
“苏 ** ，请冷静。”
李晨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变得认真而深邃，“轻舞飞扬的死，并非出于我的恶意，而是叙事的必然。”
“必然？”苏婉儿抽噎着反问，“什么必然？”
“只有破碎的美好，才能让人铭记。”李晨目光穿过屏幕，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雨中飘摇的身影，“如果她活了下来，故事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都市恋爱童话，浅薄且乏味。正是因为她的离去，留下了永恒的遗憾，读者才会明白珍惜当下的重量。她的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生命飞扬。”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屏幕那端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抱怨，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在磨牙。
“呜呜呜……原来 ** 是这么回事。可我偏偏还是盼着她能健康地活下去，跟那个男主修成正果。都怪你个大 ** ，要不是你把剧情写得那么虐，我怎么会哭得像个傻子？这笔精神损失费，你得赔给我！”
电话这头的李晨愣住了。记忆中的苏婉儿，向来是一袭清冷，如高山雪莲般遥不可及，此刻这般娇嗔撒泼的模样，简直像是换了个人，鲜活得让人心惊。
一种难以言喻的得意感在心中悄然滋生。看来，这位传说中的高冷女神，剥去外壳后，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温柔、如水、爱撒娇、会卖萌……这些特质在她身上交织，竟生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大木头，我不管！这次被你骗走了那么多眼泪，你必须负责。”苏婉儿显然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语速飞快地抛出了条件，“下一本书，我要看甜宠结局。要是敢再搞什么生离死别，我就把你拉黑，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李晨嘴角微扬，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行，答应你。不过是不是‘下一本’，我可不敢打包票。毕竟明天晚上的《好声音》才是重头戏，我得把心思全扑在那上面。”
提到比赛，苏婉儿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探究与疑惑：“对哦，明天还有比赛……话说回来，大木头，你最近是不是被夺舍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以前那个木讷的家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唱歌、会做饭、还能写出惊天小说的全才。老实交代，该不会是为了报复我当年不理你，所以故意变成这样来气我吧？”
“你想多了。”李晨面不改色地胡扯，心底却是一片冰凉。穿越重生这等惊世骇俗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别说苏婉儿，就连亲妹妹苏小晴都不能透露半个字。保密，是他在这个世界生存的第一法则。
“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