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你怎么来医院了,是身体不舒服么?”她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要不是生病了谁没事儿来医院干嘛。
刘金凤本来是跟在后面的,听苏若棠问她便几步走到最前面。
“棠棠姐我好着呢,就是今天突然想你了,刚好在你家门口遇到了周大姐,就一起跟着过来了。”
周桂枝找她?可她应该知道自己白天都在医院家里没人,那她过去干嘛?
除非,她并不是真的想让这个冰块脸找到自己。不过,想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得先把刘金凤这边给支走。她这么单纯的孩子,不适合知道这么多糟心的事情。
“金凤,昨天小杨护士和刘姐还说想你了。还说你出了院就把她们都给忘了。”
刘金凤脸一红,当时她出院的时候是答应了刘亚梅她们,等她的病好了就回来看她们。
结果,她病是养好了,可把这件事直接忘到了外太空。
也是巧了,刚好韩亚茹和杨春霞一起从食堂回来,看到了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的刘金凤。
“唉呀妈呀,金凤你终于舍得回医院看看我们了。”杨春霞跑过来拉住刘金凤的手,根本舍不得撒开。
就在她们两个“互诉衷肠”的时候,苏若棠和韩亚茹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她们又同时互相点了点头。
“小杨护士,麻烦你先带着金凤去护士站那边先待一会儿,我这里呀要先处理点事情。”
杨春霞猛地点头,“嗯呐,苏医生你就放心把金凤交给我吧。我保证把人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看着刘金凤她们几个从走廊的拐角处消失后,苏若棠脸上温暖的笑立马换成了客气疏离的笑。
好了,现在可以安心处理这讨厌的人和事了。
“您好苏医生,我叫沈志英,是刘春梅的母亲。”她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什么人情味。
就跟现代的那些冰冷的机器人一样,没有情绪,只有对错。
苏若棠没想到沈春梅的妈妈是个这样的人,她之前想不明白的那些事,这会儿突然就有了答案。
有个这么强势又吓人的妈妈,陈春梅出事了不想让自己妈妈知道,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不过她现在需要确认一件事情,就是陈春梅这个冰块妈对待她的女儿,是个什么态度。
“昨天周大姐跟我说过了,那咱们进办公室里说吧。”说完,苏若棠径直进了办公室,周桂枝和冰冷人机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陈春梅的先天性心脏病不适合怀孕,她现在的这个月份,肯定已经出现了胸痛、胸闷和呼吸困难的症状了。”
“随着月份增大,她甚至还会咳血。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想军区医院妇产科的医生应该也跟你们说过了,,它很大概率是保不住的。”
沈志英本以为苏若棠会跟她客气两句,结果她来了个开门见山。她没做好应对准备,只能暂时先重复之前的问题了。
“那引产呢?难道就没有危险了?万一出了意外,我女儿怎么办?”
苏若棠只觉得无语,这人当她们医生是神仙么?
“当然会有危险了,毕竟就算是最不起眼的流行感冒,每年也能让上万人说没就没了。”她一旦不乐意,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好听了。
“如果家属对治疗方案不满意,可以选择不治的。作为医生,我们历来都很尊重病人家属的选择。”
“沈志英同志,我们到处找你是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让你知道自己女儿现在的身体情况。医生保证不了引产百分之百安全,外科手术本身一直都是有赌命的成分。”
苏若棠噼里啪啦地一顿输出,把沈志英说得哑口无言。
然后她一直冰冷的脸,突然就有了另一种表情。悲伤瞬间蔓延,甚至她眼圈也开始泛红。
“我,我只是太担心春梅,我怕她跟她爸爸一样,进手术室之前还让我不要担心,结果几个小时之后,医生只跟我说了句抱歉,我丈夫的命就没了。”
苏若棠有些手忙脚乱,她这是把人给说哭了?
她带着满脸委屈看了眼周桂枝,她刚才不过就是给她科普了一下外科手术,本来就没有百分百把握这种事情。
这也不能怪她啊,沈志英一副她女儿要是真出了事情,她就要跟全世界为敌的样子。
苏若棠当然要把风险跟她说清楚啊,她是医生,又不是背锅侠。
“沈同志你别多想,苏医生也不是说春梅就一定会出事情。”见苏若棠这样,周桂枝更内疚了。
沈志英用手抹了把眼泪,又用手扯了扯自己已经很平整的外套,开口说道:“对不起苏医生,之前是我太偏激了。”
“我知道春梅很想生下这个孩子,把自己小时候没得到的母爱都补偿到孩子身上。我想问问,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真的不能留下么?”
苏若棠沉默了一会儿,她有些动摇了。
不过很快的,她就调整了过来。“春梅的主动脉瓣狭窄虽然病情不是很严重,遗传的概率却不低。”
她只说到这,后面打算让 沈志英自己琢磨。
她是个聪明人,能分清这里面的风险,也能很快做出最优决定。
“我接受引产这个手术方案,没孩子就没孩子吧,又不是天塌了。如果李家那个老妖婆敢说不好听的,我就去部队找领导,让他们离婚!”
这话敞亮,苏若棠听着舒服极了。
只要她是真心实意的爱自己的女儿,沟通上的小瑕疵在亲母女这里都算不上是个问题。
自己养大的孩子,想要哄好的话,根本就不费力气。
“好,不过沈志英同志我想提醒你一下,商量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跟春梅说话,别动不动就骂她。”
救的病人多了,她看人准得可怕。
沈志英失去挚爱的丈夫,她的害怕和无助,最后变成了让人窒息的控制欲。
母女两个,都是可怜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