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主任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没法发出任何的声音了。
韩亚茹这话,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自私自利不顾病人安危了。可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这几年动不动就举报,他只是不想苏若棠被牵扯进去而已。
她胆子大天赋也好,天生就是要做大医生的料,不能折在他们这个小破医院里。
所以哪怕韩亚茹觉得他是个坏人,那他也认了。反正要不了几年就该退休了,一个小破老头而已,没人记得他。
“手术费和检查费我们也不会拖欠的,请您放心。”韩亚茹刚才的输出还没结束,后招接踵而来。
霍主任刚把自己哄好,结果打击接踵而来。
“造影什么时候做?”他不想再听到韩亚茹说出其他难听的话,干脆转移了话题。
他不跟年轻人一般见识,更何况她丈夫重病,心情差点也正常。
苏若棠没直接回答他,转而去看韩亚茹:“我最多只能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能提前更好。刘铁军的情况,手术越早越好。””
他们家确实情况比较特殊,可苏若棠没打算让他们慢慢接受。
三天,是苏若棠的底线。
颅内血管出血,变化瞬息万变。刘铁军已经出现呕吐和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了,他这个情况转急性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对不懂的人来说,把头盖骨拿下来一块,听着就吓人。
苏若棠担心给他们太多考虑的时间,反而容易坏事儿。
韩亚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去跟公婆说这件事。”
韩亚茹又转头看了眼刘铁军,“从今天起你就老实地躺在医院,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
说完,她起身背上帆布小包,快步走了。
霍主任也没多留,见完家属之后他再次去了院长办公室。
不过这次他不是去抱怨,“院长,联系到变压器厂的领导没有?”
霍主任已经把自己哄好了,年轻人敢拼是好事,他们老家伙在后面帮着把后顾之忧解决了就好。
“刚他媳妇来了,我看这架势他家的事要全靠她一个人扛了,年纪轻轻的怪可怜的。”
赵志华示意他先坐下,然后才开口说道:“刚跟他们副厂长通了电话,他们也才知道自己职工病得那样严重。”
“刘铁军的爱人也挺可怜的,她爸妈也都是变压器厂的职工,当年是为了抢救厂里的设备才牺牲的,现在她又碰到这样的事情......”
后面的话不用赵志华说了,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接连遭遇这样的事情,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霍主任后悔了,他刚才去病房的时候不该那么着急的。他也明白了,韩亚茹为什么对他有那样大的敌意。
“我说刚才去病房里,她怎么那么坚定地就非要做手术呢。”
赵志华没去管他自言自语,而是接着问他,“手术的时间定了没?”
“苏医生说最迟三天之后。”
赵志华点头,“她这么做是对的。”
霍主任过来本来是打算问问,变压器厂里负担不负担刘铁军的手术费,不负担的话他也好早做打算。
可刚听到他爱人的事情后,他觉得自己现在问这个不太合适。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铃铃铃!”刺耳的电话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沉思。
“喂,我是赵志华。”
“嗯,可以,那你们明天要见主刀医生么?”
霍主任眼睛瞪得溜圆,凑到电话机跟前试图听听对面在说什么。
可惜,他只能听到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但完全听不清内容。
“好,那就明天上午9点。”说完,赵志华挂了电话。
霍主任赶忙追问,“谁打来的电话?变压器厂的么?”
赵志华给了他一个你猜对了的眼神,然后开口道:“明天上午9点,变压器厂的李副厂长要过来,一是看望刘铁军,二是要跟苏若棠谈手术的事情。”
“那手术费,他们厂里给出么?”霍主任终于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什么厂长来不来不重要,把钱给了,解决了那对夫妻的后顾之忧,比啥都强。
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万一那对夫妻付不起手术费,他们外科要跟着扣奖金了。
一时之间赵志华哭笑不得,他就说怎么这个平时见他就躲的外科主任,今天已经来他这里两趟了。
“放心,就算他们厂里不愿意承担,差的部分医院给你担着,不扣你们外科的钱!”
骑车子回去的路上,韩亚茹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回了厂里。
家里的公婆还有小叔子和小姑,等晚上她回家了再说吧。现在,还是先去厂里找下厂领导。
这么多年来,除了她的这份工作,她没用爸妈的牺牲向厂里伸过一次手,她怕坏了爸妈的名声。
当然她也知道就算她不张口,厂里的优待也没停过。
“亚茹你可算是回来了,刚李副厂长的秘书过来找你来着,临走的时候说你要是回来让你立马过去。”韩亚茹一进财务科的门,同事的话立马就来了。
“知道了王姐,我这就过去。”她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哪里犯错了,这样不知道一会怎么跟厂长开这个口了。
“李副厂长,您找我有事?”忐忑归忐忑,可该来的还是得来。
“说过多少次了,叫我李叔就行。来小茹,你先坐。”李副厂长典型的北方人长相,浓眉大眼,个子高高的。
韩亚茹偷偷看了他一眼,好像没生气,只是也没多高兴。
“小茹,铁军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们?要不是人家115医院的院长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我刚也让秘书去车间里问了,就是当时从外面拉回来的原料没捆好砸到了铁军。你放心好了,这事儿厂里给你担着,别怕!”
“李叔,这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韩亚茹不太懂这些,因为刘铁军不是去卸车,他只是路过而已。
也是他倒霉,这么多年都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能有什么麻烦,我还要找对方讲理呢!车是怎么装的,还没开始卸车就掉下来把我们的人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