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主任频频点头，小苏医生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阅历可是一点不少，三两个问题就把他的老底给扒出来了。
“都看见没，以后都好好跟苏医生学着点，这病人的家庭情况都得问清楚了。”这个时候单位领导的一句话，可是比自家爹娘的话好使多了。
单位什么都管，一管就是一辈子。
旁边的众人......
这人，不就是主任自己稀里糊涂收进来的。他收进来不算，还差点把苏医生给拉到坑里。
不过谁让人家是主任，是他们的领导。乐不乐意的，听着就是了。
刘铁军面露为难之色，“这原因......必须得说么？”
苏若棠挑了挑眉，“来115看病是什么不体面的事情么，怎么就不能说了？”
“还有一件事你也得给我说清楚了，你脑袋上的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了？这个不问清楚，会影响我对你病情的判断。”
霍主任听了她刚才的话，又凉凉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那凉凉的小眼神儿，好像在问他们：你们几个都学到了么？
刘铁军紧紧抿着嘴，但脸上尽是为难之色。
看他这为难的样子，苏若棠猜他多半是给自己定了什么稀奇古怪原则。
苏若棠在心里悄悄嘀咕，这时候的人心肠好又热心，就是太爱钻牛角尖不知变通。还好陆启明这人很上道，虽然也坚持原则，但自己在他的原则之上。
苏若棠决定把话跟他说清楚，至于最后自己怎么决定，她不去干预。
“刘铁军，你这个病如果不快点治呢，倒也不至于死人。以后你也不过就是瘫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反正你有媳妇儿，爹妈也健在，不用怕没人照顾你。”
她这话，吓得刘铁军脸都白了。“这，这样还不如让我死了呢。”
“你之前应该也去你们厂医院看过吧，他们怎么说的？”说话人暗自想，但凡他脑子正常，肯定会先去自己厂里的医院看病。
倒不是说他有多相信自己医院的医生，而是因为职工有公费医疗，看病不花钱。
“嗯，看过了。”刘铁军刚想点头，随即想起来刚才晃了一下头疼得厉害，立马停住了想要去摇的头。
“他们说，我这个脑子里的伤他们看不了，让我去京市的大医院里看。”
霍主任突然把他那个大脑袋探了过来，“对对对，你们那儿的医生说的没错，你这个病是要给脑袋开刀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铁军苦笑，“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家里弟弟妹妹年纪还小，家里离不开我媳妇。我家里这个情况，去京市看病肯定不现实。”
霍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坏了！他不走，那苏若棠更有理由给他做手术了。
他真的后悔了，刚才怎么就没把人给赶走呢。
“那你为什么会来115看病，难道我们医院在江城这么有名气了么？”苏若棠有理由怀疑，这人是打算撞大运。
“你们115是不算什么大名气的医院，可是你们这的苏若棠医生厉害啊！我们厂里都传遍了，说她都能把心脏切开了再缝上。”
“既然她能缝心脏，那把我的脑袋切开再缝上肯定也能行的吧。”说完，他还沾沾自喜上了。
“同志，你面前这人，就是苏若棠苏医生。”霍主任的小实习生实在是没忍住，直接说了出来。
刘铁军震惊！“啥？你没骗我，苏医生咋这么年轻？”
“他没骗你，我就是苏若棠，你这头受伤的手术，我也能治。不过，你来我们医院做手术，是没法享受公费医疗的。”
苏若棠神色平静，丝毫没有扬名江城后的喜悦。毕竟，她当初可是被京市几大医院抢着要来这里。
“你的手术费用大概是100-150元之间，如果你是因公受伤的话，按道理你们厂里应该要负担你的手术费。”
苏若棠其实还想加上一句的，谁让你们医院自己治不了呢。
不过话到嘴边她忍住了，没必要给自己拉这么大的仇恨。
霍主任现在左右为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烂摊子了。
“主任，您要是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去找赵院长。”苏若棠看霍主任一直在揪自己那本就没剩几根的头发，好心地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说完，她又对刘铁军说道：“虽然我能做开颅手术，可这个手术的失败概率很高，我需要和你家能做主的家属沟通手术的情况。如果你们家里没人能做主，就让你们厂领导出面。”
刘铁军现在情况很危险，115医院也不敢直接放人回家，可留下来也很麻烦。
进退两难的霍主任实在没办法，只好带着苏若棠去了赵志华的办公室。
“院长，外科收了个头部外伤导致慢性硬膜下血肿的病人，他是第一变压器厂的工人。”
“他因为家庭的原因不能去京市就医，苏医生说她可以做这个手术。可您比我更清楚，现在的开颅手术风险很高，我个人是不建议苏医生去做这个手术的。”
霍主任这个想法并没有问题，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贸然手术，既害了病人也有可能断送了医生自己的前途。
苏若棠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医生，他不想这么好的苗子折在这里。
苏若棠能做心外手术，赵志华不以为奇，可她什么时候也能做开颅手术了？傅守谦可没这个本事去教她。
“棠棠，我知道你想救人。可据我所知，你以前应该也没在神经外科工作过吧。”
苏若棠无比庆幸原主当年也是有过神外实习经历的，只不过当时她因为老师和师娘的原因，最后选择了燕京医院的心脏外科。
“那是您情报有误，我临床实习的时候在神外圣地实习的时候，差点就留在那儿了。”
赵志华太了解苏若棠了，她可不是那种脑袋一热就什么都答应的人。她说能做的手术，那必然就是能做。
“需要我做什么？”不过正因为赵志华了解苏若棠，他更清楚这丫头浑身都是心眼，今天她跟老霍过来，肯定也不是白来的。
苏若棠笑嘻嘻，他们这赵院长是越来越上道了。
“赵老师，变压器厂人家有自己的医院啊！我这贸然收了他们的职工，咱们115是不是得跟人厂领导提前打个招呼啊！”
“别到时候人家说我们115机械厂仗势欺人，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