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御集团,望安分部的秘密地下据点。
潮湿昏暗的地下实验室之中,应急照明灯散发出惨白刺目的光线,金属操作台泛着冰冷的寒光。墙壁上大大小小的显示屏不断跳动数据流,各类管线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药剂、灵能溶剂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刺鼻气味。
灰雀浑身带伤,衣衫破烂沾满泥污,跪在会议室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身上的内伤还在不断折磨躯体,被虎啸震过的神魂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恐惧感。他低着头,把雨夜潜入不眠猫咖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地向上汇报。
从借着雨夜黑雾潜伏靠近,被将军震慑,试图绕侧路,遭金刚冲撞重创,奔雷堵截退路,再到虎啸的神魂咆哮击溃全部抵抗,最后被不知名的空间力量直接扔到数百米外的荒地。他将四只猫咪的能力、猫咖无需主人出手就可以完成整套防御体系,一五一十全部道出。
会议室长桌之后,坐着天御望安分部的数名高层。听完灰雀的完整汇报,整个密闭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商务代表脸色铁青,指尖重重敲打合金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他们原本的预估十分乐观:派出集团顶尖间谍,趁着夜色潜入,窃取猫咖规则相关的样本与资料,就算不能得手,至少也能带回猫咖防御体系的有效情报。可现实却是,间谍连猫咖的大门都没有机会靠近,全程被几只猫拦截击溃,狼狈不堪地被驱逐出来。耗费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精锐,落得个任务彻底崩盘的下场。
“情报严重失实。”一名技术主管脸色阴沉,投影光屏上调出之前的调查报告,“我们之前的评估,把猫咪只当成辅助型灵宠,低估了它们的实战能力。不眠猫咖的防御,不是沈砚一个人的力量,是恒常规则加上三十只异能猫咪共同构建的完整闭环。敌人甚至没有机会逼出店主本人。”
另一名高管眉头紧锁:“直接武力强攻?调集我们麾下的除灵小队,全副武装包围小巷?”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摇头反驳:“不可。第九局已经把猫咖标记为特殊中立区域。如果我们明目张胆派遣大部队强攻,等于直接和官方撕破脸皮。天御集团在望安的大量公开业务,会直接遭受毁灭性打击。公开开战,代价我们承担不起。”
明面上大举进兵这条路被彻底堵死。收购谈判失败,间谍潜入窃取全盘溃败,公开开战又要承受来自第九局的巨大压力。一条条可行的路径全部被封死,会议室之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灰雀跪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开口进言:“猫咖有一个明确短板,沈砚的临时规则能力,离开店铺本体越远,力量消耗就越恐怖。他只愿意在店铺领域之内被动防御,只要我们不闯巷子,他不会主动出击追杀外人。”
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点燃了众人的思路。
分部总负责人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指摩挲着下巴,眼底缓缓浮现出阴狠的算计光芒。他脑海之中,一个狗急跳墙的毒计,慢慢成型。
“既然我们不能进到巷子里面对付猫咖。那就把危机,引到巷子外面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他身上。
“猫咖向外辐射的有效领域范围,最大半径五百米。”负责人指尖点在光屏的城区地图上,红色圆圈精准圈定不眠猫咖周边,“天御手上,关押着一批捕获的A级诡异实验体。我们做一场‘意外失控’。在距离猫咖正好五百米的居民区废墟,人为解开禁锢,一次性释放数头狂暴A级诡异。”
房间之内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响。
“大量A级诡异集体暴走,会直接冲向外围残存的平民避难点,附近普通居民的生命会直接受到威胁。沈砚那个人,固守猫咖是为了守护‘日常’。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无辜普通人惨死在自家门口。”负责人的声音带着冷酷的算计,“只要无辜民众遭遇灭顶之灾,他就必须走出猫咖,在店铺领域之外动用临时规则‘此区域,禁止伤人’。”
技术主管瞬间读懂了其中的歹毒,接过话头继续推演:“一旦踏出猫咖本体,施展外围临时规则,就会疯狂透支沈砚的本源能量。按照档案记录,临时规则消耗为中等,多只A级同时压制,会把他的力量压榨到极限。力量透支之后,他会进入长时间的虚弱期。到那个时候,猫咖失去核心战力,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这条计策无比阴毒。用无辜普通人的性命当做诱饵,逼迫沈砚主动走出自己的主场,强行消耗他的本源力量。天御集团躲在五百米之外,不需要踏入小巷,不会落下主动进攻猫咖的证据。对外完全可以对外宣称:实验室运输途中,诡异牢笼意外故障,属于一场无法预料的事故。所有的血腥罪责,都可以推给“意外”二字。
有少数人面露迟疑:“可是那片废墟还有不少避难的平民,大量A级诡异放出去,会死很多普通人。”
分部负责人冷冷瞥了一眼提出质疑的下属:“想要拿到规则技术,就必须付出代价。成大事,不必拘泥无关者的牺牲。只要我们能够拿到可以改写整个除灵行业的规则复刻技术,这些普通人的牺牲,在集团宏大蓝图面前微不足道。”
利益压倒良知,所有反对的声音被强行压下。计划迅速敲定,各个部门立刻分头行动。
地下囚笼舱室被缓缓开启,数头被天御长期捕获、实验折磨,满心狂暴戾气的A级诡异,被从禁锢容器当中转移,通过秘密地下通道,悄悄转运到距离不眠猫咖刚好五百米的废弃居民片区。药剂部门调配好催化狂暴的灵能药剂,准备触发失控。情报人员潜伏周边,记录沈砚走出店铺的时刻。武装小队在暗处埋伏,静静等待沈砚力量透支虚弱的那一刻到来。
望安市的黄昏缓缓降临,残霞被厚重黑雾遮蔽,天地之间一片灰蒙蒙的压抑。
不眠猫咖之内依旧是一派安稳祥和。 店内暖灯亮起,咖啡香气弥漫。沈砚坐在沙发上,膝头趴着元宝,慢悠悠翻阅旧时代的散文集。林烬在后巷完成夜间巡逻回到店内,清点当日营收,检查门窗锁扣。三十只猫咪各司其职,安絮轻飘飘在厅堂里嬉闹玩耍,客人们安安静静喝咖啡闲谈,一切如常。
知更趴在窗台边,耳朵不停转动,捕捉风中流动的各类风声讯息。一开始只是细碎零星的异常动静,可短短片刻,大量狂暴、凶戾的诡异气息,如同潮水,正在五百米外的废墟点快速升腾、积攒。知更浑身的羽毛瞬间绷紧,发出尖锐急促的警告喵叫。
沈砚合上书,抬眼望向窗外五百米的方向。隔着层层断壁残垣,他已经可以隐约嗅到那一股疯狂肆虐的暴戾气息。那不是自然滋生的诡异暴乱,无数股狂暴的力量被人为聚集、催化,正在等待释放的一瞬。
林烬瞬间绷紧全身,影子在地板之下隐隐翻涌,天灾级的感知铺展开来,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清晰感知到,那片居民区废墟之中,还残存着不少来不及撤离的普通避难民众。
巷外远处,沉闷的金属碎裂声响传来。
五百米之外,禁锢容器被人为破坏。 数头体型庞大、黑气滔天的A级诡异,挣脱枷锁,狂暴地嘶吼冲出牢笼,猩红的目光扫过周遭,朝着附近的平民避难点狂奔而去!凄厉的惨叫声隔着空气隐隐飘来。
灾难,如期引爆。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暖黄色的屋内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可他的眼神已经不复方才的松弛淡然。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不是偶然的失控。是天御集团吃了间谍失败的亏之后,精心布下的圈套。用无辜普通人的性命,逼他走出猫咖的庇护。
身后的林烬握紧拳头,血色的影子在脚下躁动,低声开口:“他们拿普通人做诱饵。”
远方嘶吼声越来越近,普通民众的呼救声顺着晚风飘进小巷。沈砚望着外面不断被黑气吞噬的街区,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安坐店中。
圈套已经铺开,可无辜者的性命摆在眼前,他别无选择。一场力量与阴谋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