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风站在古镇派出所的临时指挥室内,右手腕上缠绕着一圈绷带,遮挡住那已经蔓延至小臂的灰色纹路。自从昨晚建立安全通道后,诅咒的反噬就明显加剧,手腕处不时传来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肤下扎刺。
“你确定不需要去医院看看?”陈景云递过一杯热茶,目光在他手腕处停留片刻,“法医说那年轻人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一直在胡言乱语。”
林默风接过茶杯,摇了摇头:“诅咒的事医院解决不了。那个年轻人说了什么?”
“他说在镜像空间里看到一个戴面具的人在墙壁上画画,那些画会变成真的门和窗。”陈景云调出审讯记录,“我们原本以为他是因为惊吓产生了幻觉,但今早查看监控时,发现了一些异常。”
苏青瓷正在监控屏幕前反复播放一段录像。画面显示的是今晨五点左右的周家老宅外围,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宅院外墙前停留了片刻,随后墙壁上就出现了一道原本不存在的侧门。
“看这里,”苏青瓷暂停画面,放大那个身影的局部,“虽然很模糊,但能看出他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面具,而且他离开时,那道侧门就真的出现了。”
林默风走近细看,画面中的面具造型古朴,似乎是用某种木质材料雕刻而成,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更诡异的是,那道新出现的侧门在监控中若隐若现,仿佛介于虚实之间。
“这不是普通的易容或伪装,”苏青瓷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是幽冥司傀儡师的标志性手法——‘虚实绘形’。他们能通过特殊的仪式和符号,暂时改变空间的规则,创造出本不存在的结构。”
陈景云皱眉:“你是说,有人能像画画一样改变建筑结构?这违背了物理定律。”
“在普通空间确实不可能,”林默风解释道,“但在规则已经被扭曲的凶宅区域,利用特定的手法是可以暂时修改局部规则的。就像我昨天建立的安全通道,本质上也是暂时改变了空间规则。”
他抬起右手,感受着腕部传来的刺痛:“这个傀儡师的能力远在我之上,他能持久性地改变空间结构,而我只能临时调整。”
苏青瓷继续播放监控录像,画面切换到钱家祠堂附近。那个戴面具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他在祠堂的围墙上画了一个圆形的图案,随后那个图案就变成了一扇真实的窗户。
“他在调整凶宅的布局,”林默风面色凝重,“这不是随意的修改,而是在优化整个空间迷宫的构造。看这些新增的门窗位置,它们恰好处于能量流动的关键节点上,能够让空间重组更加顺畅。”
陈景云仍然难以接受:“即使有人能改变建筑结构,他又怎么能确保这些改动不会被人发现?古镇虽然游客不多,但总有居民会注意到这些变化。”
“规则怪谈的诡异之处就在于此,”苏青瓷解释道,“被修改的空间结构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感知到。普通居民即使从新出现的门廊前走过,也会下意识地忽略它的存在,或者用合理的解释来自我安慰。”
她调出另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显示一个早起的居民从周家老宅新出现的侧门前经过,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径直走了过去。
“认知过滤,”林默风低声道,“这是高阶规则怪谈的典型特征。只有像我们这样已经深入接触怪谈核心的人,或者生辰八字符合特定条件的人,才能看到这些被修改的结构。”
陈景云揉了揉太阳穴:“我开始理解为什么之前的调查总是陷入死胡同了。如果连看到异常都是一种特权,那普通警员根本无从查起。”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突然出现了异常。那个戴面具的身影在李家染坊外停下,转身面对监控探头的方向,缓缓抬起手,做出一个挑衅的手势。随后,他身前的墙壁上浮现出大量复杂的符号,这些符号如同活物般蠕动,逐渐组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他在向我们示威。”苏青瓷握紧了拳头。
突然,所有监控屏幕同时闪烁,画面扭曲成一团乱码。几秒钟后,屏幕恢复正常,但那个戴面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干扰了监控系统,”陈景云立刻检查设备,“不是技术层面的干扰,更像是...改变了监控探头所能拍摄到的规则。”
林默风注视着已经空无一人的监控画面,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个傀儡师不仅能够修改凶宅的布局,还能影响电子设备的运作规则,这说明他对空间规则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相当精深的程度。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沈婆,”他对苏青瓷说,“她曾经是幽冥司的成员,应该了解傀儡师的底细。”
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了沈婆居住的小院。老人正在打理院中的花草,看到他们匆忙赶来,似乎早有预料。
“傀儡师现身了?”沈婆放下手中的水壶,语气平静。
苏青瓷简要描述了监控拍到的画面和那个戴面具的人使用的“虚实绘形”手法。
沈婆听完,长叹一声:“果然是幽冥司的手笔。虚实绘形是傀儡师的基础技能,他们通过特制的面具与空间规则建立连接,能够像画家修改画作一样调整现实结构。”
她领着两人走进屋内,从柜子深处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与监控中极为相似的面具图案。
“这是‘规则面谱’,傀儡师的法器。”沈婆指着图案解释道,“不同的面谱赋予他们不同的规则修改权限。从你们的描述来看,这次出现的应该是‘绘形师’,专门负责优化空间迷宫的构造。”
林默风注意到笔记上还记录着面谱的制作材料和方法,其中提到了几种罕见的矿物和植物,以及一个特殊的仪式流程。
“傀儡师都是活人吗?”他问道。
沈婆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全是。高阶傀儡师往往是将死之人,通过幽冥司的秘术转化为半生半死的状态,这样才能更好地适应规则层面的扭曲。他们失去了大部分自我意识,成为纯粹的执行工具。”
苏青瓷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没错,”沈婆点头,“傀儡师只是工具,真正的威胁是操控他们的人。在幽冥司内部,能够指挥绘形师的,至少是司阶以上的高层。”
林默风回想起镜像空间中的经历,那个不断优化的活体迷宫,还有安全通道建立时遭遇的空间重组。这一切都表明,有一个精通空间规则的高手在幕后操控着整个七杀局。
“我们该怎么应对?”他问道。
沈婆合上笔记,神情严肃:“傀儡师的弱点是他们必须遵循特定的规则来修改空间。如果你们能提前预判他们的行动,就能在他们完成修改前进行干扰。而且,每次使用虚实绘形后,傀儡师都会有一个短暂的虚弱期,这是对付他们的最佳时机。”
她走到窗前,望向凶宅群的方向:“但要预判傀儡师的行动,你们必须更深入地理解这个空间迷宫的运行机制。七杀局的复杂性远超你们的想象,它不仅仅是七个凶宅的简单组合,而是一个活着的、不断进化的规则体系。”
林默风感受着右手腕传来的刺痛,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诅咒的反噬在加剧,空间迷宫在优化,傀儡师在暗处虎视眈眈。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七杀局的方法,否则不仅是他,整个古镇都可能陷入更大的危机。
离开沈婆的小院时,林默风注意到苏青瓷的神色有些异常。她不时回头望向沈婆的住所,眼神中带着一丝疑虑。
“怎么了?”他问道。
苏青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沈婆对傀儡师的了解未免太过详细了,连面谱的制作方法和傀儡师的弱点都一清二楚。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叛逃者该掌握的信息。”
林默风沉默不语。其实他也有同样的疑虑,沈婆的知识渊博得令人不安。但眼下,他们不得不依靠她的指导来应对眼前的危机。
“先专注于眼前的麻烦吧,”他最终说道,“无论如何,我们必须阻止傀儡师继续优化空间迷宫。”
回到临时指挥室时,陈景云告诉他们一个坏消息:监控显示,又一座凶宅的布局被修改了,这次是王家书院。新增的结构让七个凶宅之间的能量流动更加顺畅,整个空间迷宫的稳定性明显提升。
林默风看着监控画面中那个新增的廊道,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傀儡师的工作效率在提高,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空间迷宫就会进化到他们无法破解的程度。
他必须尽快找到预判傀儡师行动的方法,在他们完成整个迷宫的优化前,阻止这场灾难的继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