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站稳身子,咧开大嘴极其憨厚地笑了。
这一笑牵动了额头和肩膀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哎!听老大的!”
“老大说不跪,我以后就只杀人,不磕头!”
萧月极其嫌弃地甩了甩手,摸了摸自己正在造反的肚子。
“赶紧去水井边把脸上的血洗了,看着跟个吊死鬼似的倒胃口。”
“收拾利索了,跟我去食堂。”
“老娘昨天晚上打了半宿的铁,现在饿得能活吞下一整头牛。”
李大柱极其麻溜地跑到井边打水洗了把脸,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月身后。
两人大步流星地走到院门口。
刚伸手拉开院门。
唰!
门口那两个结丹期的守卫立刻像两堵墙一样堵在了门口。
两人的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极其冷漠地盯着萧月。
“萧姑娘,总司大人有极其严厉的军令。”
“你受了重伤,需要静养。”
“没有总司大人的亲笔手令,半步也不许踏出这个院子!”
萧月看着这俩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蠢货,眼底直接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暴戾之色。
“给老娘滚一边去!”
“老娘是来行天司当差的,不是来当重刑犯蹲大牢的!”
“静养?老娘饿得两眼发黑,这破院子里连根葱都没得吃,你们总司大人是打算把我饿死在里面省口粮吗?”
其中一个守卫冷笑了一声,极其嚣张地往前顶了一步。
“萧姑娘,饭菜自然有杂役按时送过来。”
“但你今天要是敢硬闯。”
“那就别怪兄弟们手里的刀不认人了!违抗总司大人的军令,我们有权就地格杀!”
刷啦!
两人极其默契地同时拔出了半截精钢长刀,刀身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极其刺目的寒光。
李大柱一听这话,脾气直接原地爆炸了。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极其宽大的身躯直接像座山一样挡在了萧月前面。
“你们特么的算什么东西!”
“也敢在老子老大面前拔刀!”
“昨天晚上破盐仓、拼命杀邪教的时候,你们这帮只会看大门的缩头乌龟在哪!现在跑这来耀武扬威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萧月正准备直接动手,把这两个蠢货的满口牙都打碎的时候。
当!
当!
当!
一阵极其沉闷、厚重,且急促到了极点的巨大钟声。
突然从行天司总部最核心的区域轰然炸响!
这钟声仿佛带着某种极其恐怖的灵力穿透,瞬间传遍了整个行天司大院,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原本还算安静的行天司,在这一刻瞬间炸开了锅。
那两个刚拔出半截刀的结丹期守卫,脸色瞬间大变,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惊云钟!”
“怎么可能!惊云钟响了!”
惊云钟是行天司最高级别的死亡警报。
只有在总部遭遇极其严重的外部袭击,或者内部发生极其惨烈的叛乱时,才会被敲响。
连敲三下。
意味着十万火急,司内所有人不管在干什么,必须立刻披甲带刀,全员集结御敌!
萧月趁着这两人分神的功夫,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他们,大步跨出了院子。
外面此时已经是乱作一团。
无数金羽卫连衣服都没穿戴整齐,拎着刀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往演武场和门口的方向狂奔。
萧月极其眼尖。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一个正从她旁边慌慌张张跑过去的小旗官。
“慌什么慌!号丧呢!”
“出什么事了!惊云钟怎么会响!”
那小旗官被萧月拽得直接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他看清是萧月后,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声音都在剧烈打哆嗦。
“萧姑娘!不好了!”
“地牢……地牢那边被人给劫了!”
萧月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劫牢?”
“昨天夜里抓回来的那帮邪教徒,连特么审都没来得及审,今天大清早就有人敢来行天司总部劫牢?”
“这帮孙子是活腻歪了排着队来送死吗!”
小旗官拼命摇头,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是救人!他们根本不是去救人的!”
“那帮漏网的邪教余孽,根本就没冲进大牢深处去劫囚室!”
“他们极其隐蔽地摸进了外围,下手极其狠辣地暗杀了两名守夜的兄弟,抢了兄弟们的腰牌和一串外围的特制钥匙!”
“然后他们在值房里放了一把冲天大火,趁着大家全去救火的时候,全特么跑了!”
萧月听到这里,心里立刻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特么根本说不通啊。
费这么大劲潜入行天司总部,杀了人,放了火。
结果什么人都没救就跑了?
这不像是劫牢。
这更像是在极其刻意地声东击西,制造混乱!
或者说,他们来行天司,纯粹是为了抢什么东西!
萧月一把揪紧了小旗官的衣领,眼神极其冰冷,杀气瞬间外漏。
“他们抢走的是哪里的钥匙!”
小旗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着司门外的方向。
“是……是城东驿馆的钥匙!”
“昨晚你们从废盐仓地下救回来的那几十个童男童女。”
“因为司里的大牢全用来关邪教徒了,实在没地方安置。”
“总司大人就下令,把那些孩子暂时全都安置在城东的官办驿馆里,派了十几个兄弟在那边看守。”
萧月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就像是一道极其刺目的闪电直接劈开了重重迷雾。
那些被极其残忍地缝上嘴巴、锁在阵法节点上的童男童女。
血面使临死前那极其疯狂的狞笑。
那些画在孩子身上极其诡异的红色符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萧月直接毫不顾忌地破口大骂。
“操!”
“那帮畜生根本不是去劫牢的!”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孩子!”
旁边的李大柱听得一头雾水,摸着自己磕破的脑门。
“老大,那些孩子不是已经被咱们安安全全地救出来了吗?”
“盐仓的阵法也全被破了啊!”
“他们抢钥匙去驿馆找那些孩子干什么?再抓回去重新放血?那也来不及啊!”
萧月猛地松开小旗官,脸色阴沉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