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纵身一跃,也跟着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枯井底下竟然深达几十丈。
落地是一层厚厚的柔软苔藓,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
萧月站起身,拍了拍还在地上哎哟惨叫的李大柱,抬头看向前方。
枯井底下,是一条极其宽阔的地下甬道。
甬道两侧每隔十步就点着一盏鲛人油脂做成的长明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两人顺着甬道往前走了几百米,一扇巨大的青铜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两侧,站着两个身高两米、戴着恶鬼面具的守卫,手里倒提着锋利的长矛。
看到萧月两人走过来,左边的守卫冷冷地把长矛一横。
“懂不懂规矩?入市先交买路钱,否则剁了喂狗。”
萧月从怀里掏出一锭从通判府顺来的十两纹银,随手扔了过去。
“拿去买骨头。”
守卫稳稳接住银子,颠了颠分量,这才满意地收起长矛。
嘎吱——
极其沉重的青铜石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极其庞大、混合着各种诡异气味的声浪,瞬间扑面而来!
萧月和李大柱跨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什么废井,这分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空间简直比金州城的主街还要宽敞十倍。
一条极其繁华的地下街市,顺着溶洞的地势蜿蜒向深处延伸。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摊位。
无数穿着黑袍、戴着各种诡异面具的散修、妖邪、亡命之徒,在摊位前讨价还价。
这里,就是金州城地下的绝对禁区,法外之地,鬼市!
萧月压低了斗笠的帽檐,带着李大柱混入人群,一路走一路观察。
第一个摊位前,摊主是个干瘦如柴的老头。
他的面前铺着一块油布,上面摆着几个血淋淋、还在散发着热气的内脏。
老头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声吆喝。
“新鲜出炉的百年狐妖腰子!吃一口金枪不倒,吃一对夜御十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萧月听得眼角直抽搐,在心里疯狂吐槽。
“就这干瘪样,估计是哪只得前列腺炎的野狐狸被你们给噶了。还夜御十女,吃完不怕得狂犬病吗。”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了第二个摊位。
这个摊位前围满了人,传出一阵阵女孩的低声抽泣。
萧月挤进去一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摊位上摆着三个巨大的精钢铁笼。
笼子里关着七八个年轻人。
他们身上布满了一道道鞭痕,被锁链拴着脖子。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娘们,手里捏着一根带刺的皮鞭。
一个戴着斗笠的猥琐男凑上前,色眯眯地盯着笼子里的女孩。
胖娘们一鞭子抽在铁笼子上,震得里面的女孩尖叫连连。
李大柱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死死握住腰间的刀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这帮畜生!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买卖大活人!”
萧月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死死按住李大柱的刀柄,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这里没有光天化日,这里只有吃人的鬼。你现在拔刀,咱俩立马就被剁成肉酱。”
李大柱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那咱们就不管了吗!”
萧月死死盯着那个买人的猥琐男,声音低沉透着无尽的杀意。
“管。但不是现在。把这些人的脸都给我刻在脑子里,等咱们摸清了这地方的底细,回头带齐人马,直接把这破洞给炸了,一个都别放跑。”
李大柱只能强忍着怒火,松开了刀柄。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路过了一个极其奇葩的摊位。
这摊位上不卖实物,只卖一卷卷竹简和羊皮纸,全是各种情报和小道消息。
萧月随便扫了一眼摊位前竖着的悬赏木牌,差点没忍住一脚把摊子给踹翻了。
木牌最显眼的位置,赫然画着一张极度丑化的女子画像,旁边写着几行大字。
“行天司金州分部新晋猛犬萧月,徒手撕妖,疑似修炼邪门魔功。取其项上人头者,赏白银一万两!”
萧月在心里狂骂。
“老娘这倾国倾城的容貌,被你们画成了一个豁牙母夜叉就算了。悬赏金竟然只有区区一万两?打发叫花子呢!这简直是对老娘实力的严重侮辱!”
就在这时,地下街市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破锣声。
“当!当!当!”
一个高亢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诸位!地下拍卖会马上开始了!今天有压轴的好货,都赶紧过来掌掌眼!”
人群听到这声音,轰的一下全都往溶洞中心涌了过去。
萧月和李大柱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人流挤了进去。
溶洞的最深处,是一个用巨大青石垒成的圆形拍卖台。
台下密密麻麻地站了上千个穿着黑袍的买家,气氛极其狂热。
擂台中央,站着一个穿着一身血红长袍、戴着白无常面具的男人。
红袍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极其骚包地扇了两下,大声宣布。
“废话不多说,直接上第一件拍品!”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拍卖会进行得如火如荼。
拍品五花八门,有带着血槽的鬼头大刀,有百年尸鳖的毒液,甚至还有刚剥下来不久的美人皮。
底下的买家们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叫价,挥舞着手里的银票。
萧月看得索然无味,正准备拉着李大柱换个地方探查。
红袍男突然把手里的折扇猛地一收,声音拔高了八度。
“接下来,就是咱们今晚的压轴大戏!”
“把货推上来!”
四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哼哧哼哧地推着一个巨大的玄铁笼子走上擂台。
笼子上盖着一层厚厚的黑布,里面时不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
红袍男走到笼子前,一把扯下了黑布。
全场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极其疯狂的欢呼声!
萧月看清笼子里的东西,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