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乐皱眉。
“你一个新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萧月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邢乐。
“第一,我办案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前锋营那些老油条别给我派,我嫌他们碍事。我就带李大柱一个人去。”
邢乐想了想,李大柱是个老实人,而且胳膊还有伤,构不成什么威胁。
“可以。第二呢?”
萧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第二,这案子要是破了,奖金翻倍。毕竟这活听起来挺恶心的,得算精神损失费。”
邢乐气极反笑。
“只要你能把人皮案查个水落石出,奖金我私人给你补齐。但要是查不出来,或者搞砸了……”
萧月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搞砸这个选项。老娘出马,就算那女鬼真的是个裁缝,我也把她手里的针给掰折了。”
说完,萧月拿着案卷,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看着萧月的背影,邢乐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她摸了摸桌子底下的那面测邪铜镜,镜面依然毫无反应。
“萧月,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半个时辰后。
金州城西,锦绣阁。
这里是金州城最大的绣坊,平时车水马龙,达官贵人的家眷都喜欢来这里订做衣裳。
但现在,这里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府衙的交叉封条。
周围的街道冷冷清清,连个摆摊的小贩都没有,显然是被这剥皮案给吓破了胆。
萧月带着李大柱,站在绣坊的大门前。
李大柱的右胳膊还吊在脖子上,左手紧紧握着刀柄,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
“萧姑娘,这地方邪门得很。我听府衙的捕快说,晚上这里面还能听见女人唱歌的声音呢。”
萧月嗤笑一声。
“唱歌?唱什么?死了都要爱吗?把封条撕了,开门。”
李大柱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把撕掉封条,用力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大门缓缓敞开。
一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萧月迈步走进大堂。
大堂里摆满了各种精美的丝绸布匹,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当萧月穿过大堂,来到后院的绣房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绣房的空间很大,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个木制绣架。
光线透过窗棂照进来,显得有些昏暗。
萧月的目光,死死盯在房间正中央的五个绣架上。
那五个绣架上,没有绷着丝绸。
而是各自搭着一件“衣服”。
那是由完整的人皮做成的“衣服”!
五张人皮,软趴趴地搭在木架上。
头皮、面部、躯干、四肢,全都连在一起,甚至连手指和脚趾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最诡异的是。
这五张人皮的面部,全都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那五张干瘪的脸上,嘴角的皮肉被某种极其细微的丝线向上拉扯,固定住。
形成了一个极其夸张、极其诡异的微笑弧度。
就像是在欢迎萧月和李大柱的到来。
李大柱只看了一眼,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呕……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萧月没有说话。
她眼底的暗红色竖瞳瞬间亮起,死死盯着那五张微笑的人皮。
因为她敏锐地感觉到,在这五张死气沉沉的人皮上。
竟然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黑龙皇族的龙气!
“有意思。看来这女鬼,不仅是个裁缝,还是个熟人啊。”
萧月围着绣房正中间那五个挂着人皮的绣架,足足转了三圈。
这画面简直比恐怖片还要阴间。
五张完整的人皮,软趴趴地搭在木架上。没有血迹,没有骨肉,就像是五件刚从洗衣机里甩干的衣服。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五张人皮的脸部,全都被某种极其细微的透明丝线向上提拉着嘴角,固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极其诡异的微笑。
五双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绣房的大门。
李大柱站在门外,死死捂着嘴,脸色憋得铁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萧姑娘……这特么到底是人是鬼啊?我怎么感觉她们在看着我笑?”
萧月没搭理他,而是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在那张人皮的面颊上戳了一下。
手感冰凉,极其滑腻,就像是摸在了一块上好的丝绸上。但在这滑腻之下,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气。
萧月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剥皮的手艺,不去米兰时装周当个高定裁缝真是屈才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断,简直是艺术品啊!
但就在她手指接触到人皮的瞬间,眼底的暗红色竖瞳隐隐闪烁了一下。
龙气!
这五张死气沉沉的人皮上,竟然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黑龙皇族的龙气!
萧月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龙气!这剥脸的妖怪,难道也和那个什么狗屁国师有关系?还是说,这妖怪也是专门冲着黑龙皇族来的?
萧月收回手,转头看向门外。
“大柱,别吐了。去把这绣坊的老板娘给我提溜过来。”
片刻后,一个四十多岁、胖得像个发面馒头的老板娘,被李大柱像拎小鸡一样拎进了绣房。
老板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绸缎,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但此刻,她吓得浑身抖得像个筛糠,刚进门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大人啊!青天大老爷啊!这真不关我的事啊!”
老板娘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把头磕得砰砰作响,脸上的脂粉簌簌地往下掉。
萧月拉过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了别磕了,再磕这地砖都得让你砸出坑来。我问你,这五个人是怎么没的?”
老板娘吓得连头都不敢抬,浑身哆嗦着回答。
“大人明鉴啊!我可是个本分生意人,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敢杀人剥皮啊!”
萧月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正经生意能把大活人做成衣服挂在架子上?五个大活人,就算是一群猪被宰了也得叫唤两声吧?你这绣坊里就没一个人听见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