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公和队长被人领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宋家院子里的时候,气都没喘匀呢!
“咋的了?这一天天的,都不上工了?”
队长一开口,所有人都收敛了许多。
宋常青吐出一口气,迎上前去,说道,“队长,老叔公,把你们请来,是想请你们做个见证,今天我们家老四一房要分出去单过。”
老叔公是宋家辈分最高的,七十多了,头发几乎白完了,腿脚还行,精神头也不错,浑浊的视线扫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开口,“分老四一家出去?常青啊,你想好了?”
“想好了。”宋常青点点头,“老四的户口本就迁去了外面,日后结婚证下来了,林子媳妇的户口也是要随着一起去的。
孩子自个儿也愿意,而且,您瞧我们家地方也快要住不开了。”
老叔公没说话,队长倒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也是,往后林子还要生娃养娃,地方小了肯定是住不下的。”
“盼红啊,你的意思呢?”
听到叔公的问话,任盼红也跟着点头。
“是,分吧,分了咱老四媳妇还能过点清净日子。”
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高云香。
指桑骂槐的意思不要太明显了。
宋常青指挥老大老二进屋去搬来桌子和椅子,又拿来了纸笔,请两人入座。
“我得说一句!”
高云香又冒了出来,大声嚷嚷,“把老四一家分出去可以,但是该算的都得算清楚了!”
她一笔一笔地算着。
“老四媳妇才过门几天,这之前的工分可都是我们挣的,她可没有挣一分的啊!还有家里的粮食、钱、还有别的物件,她嫁过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带的!”
“高云香,你想怎样?一分也不分给老四家的?怎的?你是想要逼死老四媳妇?”
高云香一把将小虎给抱在了怀里,这可是她的底气,她的免死金牌,梗着脖子不看她,只盯着宋常青和老叔公还有队长。
“我说的那件不是事实了?家里那么多张嘴,张着就是要吃,再多来一张嘴,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啊?
家里哪一样东西是她挣来的?她没挣工分,凭啥分给她?”
宋常青皱着眉,还没开口,孟茵先说话了,转过身来,脸上还是那副不急不恼的样子,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
“大嫂要算账,行,那咱们就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她走到桌边,看了看队长的手里的本子,“我进门时没挣工分,但是宋林哥在外面工作了那么多年,每个月有寄回来津贴吧,那这钱没用到家里吗?”
高云香被这一问给噎了一下,嘴硬道,“那、那是老四寄给爸妈的,那也是在你嫁进来之前的事,再说了,老四不在家,平日里啥活不都指望着我们两家啊!”
砰的一下,宋常青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鲜少见他发了那么大火,给一家子都吓到了,一个眼刀子扫向了宋山。
“宋山!”
宋山腿都打颤了,他爸居然那么生气地喊了他全名,他这个心里慌啊!
“爸...”
“你也是这么想的?”
“不不不...爸我不是、我没有这样的想法,家里的都是爸妈的,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大山!”
高云香真是怒其不争,看自己男人真是一坨烂泥扶不上墙。
“你在说什么屁话!”
任盼红扫了一眼,哼了声,“宋山,这媳妇你能管好就管好,管不好,你们就一起给我滚出去。”
宋山一巴掌打在了女人身上,“你给我闭嘴!”
那一巴掌拍在背上,内脏都要被拍出来了。
“爸妈,我们不分家,都听爸妈的,都听二老的!”
“不行,凭什么!我们挣的工分凭啥给她!我不服!”宋山的巴掌都扬了起来,高云香丝毫不惧地凑了上前去,“宋山,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不然,我就是要说!”
“行了,别闹了。”
孟茵内心无语,这都是穷给闹的,一点点事上都要斤斤计较,恨不得一粒粮食掰成两半来算。
“谁跟你说我要你们的工分了?我确实没挣过工分,也没带什么东西来,但是我家宋林那么多年寄钱回来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们认还是不认?”
纵然是高云香也不开口了,谁家不知道他们家日子过得好,多数缘故都是因为有个在外面挣钱的宋林帮扶。
“爸妈,老叔公,队长,家里的工分东西我都不分,但是从今以后,老四的寄回来的津贴得我拿着。
住的屋子我也在置办了,在房子修好之前,我还是得在家里吃住。
爸妈这边逢年过节我们该给的都会给,每年给父母孝敬多少也都算上,今日谈好,日后三家分家都得按着今天谈的来!”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叔公和队长点点头,队长又看向宋常青,“老宋,任姐,你的意思呢?同意你媳妇的分法不?”
任盼红立马赞同道,“行,我同意,就按老四媳妇说的来分!”
眼睛眯了眯,视线充满危险地盯着高云香。
“老四赚的钱,从前大多数都是填补家里了,现在都已经结婚了,分家了,这钱也该他媳妇自个儿拿着了!
我看谁还敢说三道四的!”
至于粮食,吃的,用的,这些之后四媳妇搬出去了,自己再给就是了。
她自个儿和男人赚的工分,粮食,想给谁就给谁!
队长刷刷刷地在本子上记下,“行,就按林子媳妇说的,老四津贴往后归他们自己,家里不分他们的工分,吃住先照旧,等房子拾掇好了再搬,逢年过节的孝敬,三家一样。”
“大山,大海,你们两家还有别的意见不?”
高云香是还想要再说点啥的,但被宋山紧紧攥着手,狠狠的用眼神威胁了一番,半天没吭声。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定下来了!”
队长又招呼了一番大家伙,“行了行了,散了散了,该干啥干啥去,都别围在这儿了!”
他这么一招呼,该散的也都散得了,院子也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分家终于是落幕了,孟茵心里暗喜,总算是成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