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迦德的清晨，充满阿尔卑斯山的寒霜冷气。 雷顿是被暖意裹着醒过来的。 他坐起身，指尖先碰到了柔软的羊绒被褥。往常很平常的触感，今天却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说不出的轻盈畅快。 不只是身体轻快，连思绪都像擦干净的水晶球，前所未有的澄澈。前几天偶尔冒出来的昏沉感彻底没了，就连记忆里有些模糊的剧情碎片，此刻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昨晚上发什么了？这感觉简直像那个短命系统偷偷回来给我更新了一个大版本……” 雷顿嘟囔着下床，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木窗。山风裹挟着雪松香扑进来，他甚至能清晰捕捉到空气中浮动的、以前看不见的魔法粒子，像细碎的萤火在空气里飘荡。
他正对着窗外的雪山发呆，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小雷顿，醒了吗？” 罗齐尔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依旧柔和，却隐约藏着点复杂的情绪。
雷顿应声开门，就看见这位永远优雅得体的女士，今天有点反常：银灰色发丝还是那样一丝不乱，墨绿色长裙依旧平整妥帖，可看向他的眼神却格外耐人寻味。
“早上好，文达阿姨。您怎么了？” 雷顿仰着小脸问。
罗齐尔夫人垂眸看着眼前的孩子。他的眼睛比昨天更亮了，周身萦绕着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魔力。她压下心里的惊骇，抬手理了理雷顿的衣领，声音放得很轻：“你大爷爷和先生在塔楼等你，跟我来吧。”
说完她转身走在前面，背影依旧挺拔，只是脚步比往常慢了些许。 雷顿跟在后面穿过长廊。石墙上的魔法壁灯泛着暖光，照得墙面忽明忽暗。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不对 —— 走廊两侧的石砖上，有好几处细微的裂痕，廊尽头的银质盔甲摆件，都偏移了原本的位置。雷顿心里更疑惑了，但还是乖乖跟着文达一路走到了最高层的塔楼。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雷顿一眼就看见了窗前的两个人。 邓布利多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半月形眼镜滑到鼻尖，手里把玩着魔杖。盖勒特?格林德沃则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听见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他脸色算不上好看，眉峰拧着，像是还压着几分凝重。
文达把人送到，对着两人微微颔首，又深深看了雷顿一眼，带上门退了出去。
“小雷顿，过来坐。” 邓布利多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呀，大爷爷。” 雷顿走到他面前站定，歪了歪头，满脸困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浑身都轻松。到底发生什么了？文达阿姨今天怪怪的，您和…… 先生也都怪怪的？”
“臭小子，你还有脸问。” 格林德沃走过来，黑着脸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昨晚你魔力暴动了。那股魔力涌出来的时候，整座纽蒙迦德都在晃，塔楼承重墙都裂了两道缝。要不是我和阿不思连夜加固防御法阵、疏导逸散的魔力，你差点把这城堡给拆了。”
魔力暴动？ 雷顿整个人都懵了。他张了张嘴，一脸茫然：“昨晚？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昨天回去后就感觉特别的困，然后就睡着了，睡着睡着觉得浑身暖乎乎的，特别舒服，像泡在温水里一样，别的什么都没感觉到。”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了然，又带着几分诧异。 幼年巫师出现无意识的魔力暴动并不稀奇，很多孩子情绪激动时都会引发小规模魔力紊乱。可暴动到能近乎将他和阿不思两人的魔力耗到见底，还全程毫无知觉，醒来后非但没被魔力反噬受伤，反而像被淬炼了一遍似的更加强韧 —— 这已经不是 “天赋高” 能解释的了。
“孩子，你拥有的魔力，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庞大。”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有欣慰也有担忧，“只是如果不能好好控制，以后不仅容易伤到自己和你身边的人，还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格林德沃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异色的眸子盯着雷顿看了半晌。少年眼里的茫然和澄澈清清楚楚，半分作伪都没有。他沉默几秒，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带着罕见的郑重：“小子，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雷顿的脑子 “嗡” 的一声。 拜格林德沃为师？！ 他差点当场蹦起来。初代黑魔王啊！魔法史上天赋天花板级别的人物，和邓布利多并肩的传奇，主动要收他当徒弟？这要是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格林德沃实力的不尊重！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他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呐喊了，面上却还维持着小孩子的懵懂，只是眼睛亮得惊人，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格林德沃见他半天不吭声，眉梢一挑，脸色又有沉下去的趋势，以为这孩子怕了自己，或是不愿意。他刚要开口说 “不想就算了”，就听见雷顿急急忙忙的声音，带着点喘，生怕晚一秒对方就反悔：“愿意！我愿意！老师！”
看着小孩亮晶晶、满是雀跃的眼睛，格林德沃紧绷的嘴角不自觉松了松，哼了一声，语气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欣慰：“臭小子，别答应得这么快。跟我学魔法，要吃很多苦，要面对很多危险，一个控制不好，连命都可能丢掉。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不反悔！” 雷顿抬起下巴，眼神格外坚定，“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危险。我想学好魔法，想掌控自己的力量，不想再像昨晚一样，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的是真心话。穿越到这个危机四伏的魔法世界，他太清楚力量有多重要。有格林德沃这样的老师引路，能少走无数弯路。
格林德沃看着他眼里的笃定，沉默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语气认真起来：“好。从明天开始，先让文达教你基础魔法常识和理论，把根基打牢。等你入门了，我再亲自教你实战和高阶魔法。等会儿我让人给你挑一根合适的魔杖。”
“太好了！谢谢老师！” 雷顿心里乐开了花。
一旁的邓布利多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他刚要开口叮嘱几句 —— 他实在有点担心盖勒特的教学风格太激进。可刚说出 “小雷顿……” 三个字，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高亢的凤鸣。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晨光里，两道金红色的身影破空而来，羽翼舒展，拖着长长的尾羽，在阳光下泛着流转的光晕。一大一小两只凤凰，扇动翅膀稳稳落在了窗台上。灼热又温和的魔力瞬间漫满整个书房，连空气里的尘埃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大的那只羽毛是浓烈的金红色，尾羽修长，眼神沉静高贵，周身流转着淡淡的火焰光晕；小的那只还带着雏鸟的娇憨，羽毛是浅淡的橙金色，歪着脑袋好奇地往屋里看。
“这是…… 凤凰？” 雷顿睁大了眼睛。他当然认识凤凰，福克斯的样子他再熟悉不过，可一下子出现两只，还是一大一小，这也太离谱了。
“没错，是凤凰。” 邓布利多也站起身，脸上的惊讶比昨晚魔力暴动时还要明显，“邓布利多家族的血脉里，流淌着与凤凰的古老羁绊。每当家族成员面临重要的人生节点、需要帮助的时候，凤凰就会降临。可是…… 从古至今的家族记载里，从来没有过同时两只凤凰现身的先例。”
他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凤鸣从远处传来。 一道更熟悉的金红色身影从塔楼另一侧飞了进来，正是福克斯。它不知道去哪儿玩耍了，像是感应到了同伴的气息，急匆匆赶回来，嘴里还叼着一颗果子。它落在书桌边缘，歪着头看向窗台上的两只同类，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一时间，两大一小三只凤凰齐聚在塔楼书房里。金红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温暖的魔力像潮水般轻轻涌动，落在人身上，连呼吸都变得舒缓起来。
那只成年凤凰看了看福克斯，又看了看邓布利多，随即扇动翅膀飞起来，径直掠过格林德沃身侧，稳稳落在了雷顿的肩膀上。温热的羽毛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像是在确认什么。 小凤凰也跟着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围着雷顿的脑袋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他另一个肩膀上，好奇地啄了啄他的发梢。 福克斯歪了歪头，也叼着果子飞了过去。三只凤凰把小小的雷顿围在中间，金色光粒从羽毛上飘落，像细碎的星尘，慢悠悠地融进了雷顿的身体里。
雷顿只觉得那股熟悉的暖意又涌了上来，和昨晚睡觉时包裹着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邓布利多看着这一幕，彻底愣住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三只凤凰同时亲近一个人的场面。就连他自己，也只有克莱斯登留下的福克斯一只凤凰。
格林德沃也挑了挑眉，异色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看着被凤凰簇拥的孩子，周身金辉流转，眼神澄澈又明亮，心里愈发好奇 —— 这个臭小子的未来，会给沉闷的魔法界，带来什么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