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格一时出神，眼前身影竟与记忆中那个铁塔般的中场渐渐重叠。
那人名字是……维埃拉。
卡灵顿训练基地。
弗格森靠在办公椅上，盯着赛程表出神。
欧联杯：2月24日客场对阵阿贾克斯次回合；英超第25轮：2月26日客场挑战利物浦。
两场硬仗，中间只隔48小时。
时间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弗格森当场骂英足总根本不考虑踢欧战球队的难处。
面对记者，他毫不掩饰：“这赛程安排，简直离谱！”
不过话说回来，欧联杯在他眼里分量并不重。
这个赛季，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英超冠军。他原本计划夺冠后功成身退。
但李响知道，现实并非如此。
这赛季曼联最终被曼城奇迹般翻盘：联赛最后一轮，阿奎罗补时绝杀，曼城历史性首夺英冠，曼联功亏一篑。
结果，弗格森临时取消退休决定，又留任一年，并迅速引进阿森纳头号射手范佩西。
正是靠着范佩西当季狂轰30球，曼联才从曼城手中夺回冠军，捧起队史第20座顶级联赛奖杯，之后弗格森才正式挂帅。
当然，这些都还没发生。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棘手难题：客场打阿贾克斯，到底该怎么排兵布阵？
其实，他大可战略性放弃这场。
可若欧战战绩太差，难免影响全队士气。
而48小时内连踢两场，轮换势在必行，尤其是对手是利物浦。
在安菲尔德，曼联从来就没轻松过。
哪怕如今的利物浦正深陷动荡，半程过后仅排联赛第八，基本无缘下赛季欧冠。
可即便如此，对阵利物浦依旧不容丝毫松懈。
原因很简单：这是曼联VS利物浦。
如果英格兰真有“国家德比”，那么双红会，就是当之无愧的头号对决。
在弗格森心里，这场比赛的重要性，远超阿贾克斯那一场。
但问题在于，主场和阿贾克斯1比1打平，想淘汰对手晋级十六强，客场就必须全力争胜，不可能全派替补和预备队上阵，否则等于主动缴械。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助手迈克·费兰推门进来。
“亚历克斯，你看看这个。”
他将一张传真纸放在弗格森桌上。
“阿森纳的报价？”
弗格森略显意外。
“他们要谁？U18梯队的……李响？”
他略带生涩地念出这个名字。
“这种事，交给青训学院处理就行。”
不是一线队球员，弗格森有些不解地望向费兰。
青年队之间确有转会，但通常不会惊动主教练。
而且他确定自己此前从未听过“LiAo”这个名字，所以并未上心。
球员潜力评估本就是青训部门的职责，纵然他大权在握，这类事务也无需亲力亲为。
因此，他对费兰递来的这份报价单，颇感疑惑。
“你注意下这份报价的时间。”
费兰提醒道。
弗格森低头一看，日期是一周前，阿森纳青训开价60万英镑，希望签下李响。
接着，费兰又递上第二份报价单。
“被拒后，他们立刻追加了第二份报价，这次……120万！”
“短短七天，直接翻倍！”
弗格森何等老练。
他瞬间嗅到了异常。
所有球队的引援流程，内部都有严格审批节奏，绝不可能这么快、这么急、这么狠。
短短七天，报价直接翻番。
这种情况只可能有一个解释，这笔转会背后，有重量级人物亲自下场了！
而能在阿森纳那边一锤定音、当场拍板把转会费翻倍的，放眼全队，
唯有弗格森的老冤家，温格！
“温格盯上他了！这报价，十成十是温格亲手推上去的！”
弗格森霍然起身。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立刻打开电脑，准备调出曼联青训学院内部系统的李响评估报告。
就在这时，一封新邮件跳了出来。
“保罗发来的……”他点开，嘴角微扬。
“连保罗都主动力荐李响？看来咱们青训营真挖到宝了，一个能让温格亲自出手抢人的年轻人，绝非等闲！”
他顺手点开邮件里的链接。
麦克吉内斯早已把李响的几段训练和比赛录像上传至内网，画面即刻加载完毕。
迈克·费兰也凑近屏幕，两人并肩而立，目光牢牢锁在画面上。
这一看，就是整整七十多分钟。
录像结束，弗格森转过头，与费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全是震动。
他再次起身，语速加快：“U18下一场是什么时候？”
“明天，主场对阵切尔西U18，青年足总杯半决赛资格战，赢了就进四强。”
费兰迅速翻出赛程表，抬头答道。
弗格森轻轻一笑：“那咱们得亲自去青训基地走一趟，看看这小子到底踢成什么样。”
“可阿贾克斯那场的名单……”
弗格森摆摆手：“不重要。我现在必须亲眼看他踢一场。”
他盯着屏幕，声音沉了几分：“我有种直觉，老伙计，这孩子，将来能扛起一座球场。”
“确实不凡。”费兰点头。
“如果保持这个水准，他完全能顶替朴智星的位置。”
“朴智星？”弗格森摇头。
“不止于他。”
“他是天生的后腰胚子，而且是顶级的那种。”
“像马克莱莱那样的中场屏障……”他咧嘴一笑。
仅仅一盘录像，李响身上那种扑面而来的灵气与硬度，已让弗格森坐不住了。
曼联这些年，腰位始终是块心病。
若李响真能兑现天赋，未来十年，中场铁闸稳了！
“漂亮！太漂亮了！！！”
“哈哈哈，他们现在连球都传不起来了！！”
“李响！李响！”
“万岁！！！”
曼联青训基地的绿茵场上，身披红色球衣的U18队员笑逐颜开。
而对面那支蓝衣队伍，切尔西U18，一张张年轻面孔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这场比赛，他们本志在必得。
这些年切尔西重金砸向青训，欧洲、南美广撒网挖人，青年梯队实力常年领跑英格兰。
过去二十年，曼联U18只捧起过两次青年足总杯；而切尔西，光近五年就三度登顶。
账面实力，切尔西U18明显高出一截。
可眼下，比赛刚踢到第68分钟，比分已是刺眼的5∶0，主队领先。
切尔西U18被彻底打穿。
而这场屠杀的执刀者……
切尔西球员不约而同望向那个身形敦实的夏国少年。
三粒进球，两次助攻，这是李响本场的进攻成绩单。
但你猜他是前锋？
错了。
他踢的是防守型中场！
没错，制造如此耀眼进攻数据的，正是一名后腰。
比起那三个靠定位球头槌破门的进球，真正让切尔西小将们崩溃的，是他密不透风的防守。
全场无死角奔跑，哪里有险情，哪里就有他。
切尔西球员几乎麻木了，想传中？第一落点永远被他卡死；想中路渗透？自以为隐蔽的直塞，八成以上刚离脚就被他中途截断。
有这么个铁闸镇守中路，比赛还怎么踢？
更让人绝望的是，他三次主罚前场任意球，三次全部破门。
效率高得离谱，存在感强得窒息。
这还是人吗？
简直是台精密运转的足球机器！
曼联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号狠角色？
而且还是来踢U18比赛的？
这也太欺负人了！
切尔西的年轻人斗志全无。
李响与队友击掌相庆，眼角不经意扫向看台，可惜，没在人群中找到弗格森的身影。
这座球场虽不大，但今天观众不少，已有不少曼联球迷开始齐声高喊他的名字。
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整场比赛，就是李响一个人的舞台。
防守滴水不漏，进攻还能插上抢点，用前场定位球完成帽子戏法。
你信吗？
而此刻坐在看台角落的弗格森，早已经屏住了呼吸。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远远低估了这个少年。
这哪是什么马克莱莱？
这分明是……罗伊·基恩，嗯……还得再加上一个斯科尔斯。
至于他的抢点意识……对了，他甚至可能就是下一个索尔斯克亚。
这种球员，绝不能再留在青年队虚耗光阴了。
他必须立刻登上一线队的赛场！
弗格森霍然起身。
“走，先回更衣室。通知保罗，把李响换下来，我得单独和他聊聊。”
……
李响没想到自己会被提前换下。
但他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这场比赛，其实早已无关紧要。
对他而言，青年队只是通往更高处的踏板。
哪怕他在U18赛场上所向披靡、大开杀戒，也远不如踏进一线队训练场迈出的第一步来得关键。
麦克吉内斯早和他聊过：在青年队，他是头狼；可放到一线队，未必还能稳坐王座。
所以他心里清楚，召唤，就快来了。
也许，就在今天赛后。
离场时，全场球迷齐声鼓掌。
能专程赶来青年队球场观赛的，全是铁杆死忠。
人数虽少，却让李响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了英格兰足球那股滚烫的热血。
他一边向看台挥手致意，一边缓步跑下草坪。
场边，麦克吉内斯已早早等候。
他一把揽住李响的肩膀，笑得爽朗：“小子，恭喜你！我估摸着，明天你就不用再踏进U18训练场了。”
“快去更衣室吧，有好事儿等着你！”
望着李响雀跃奔向通道的背影，麦克吉内斯无奈一笑，转头对身旁的助理教练宾塞斯说：
“从明天起，他大概率不会再回U18了。”
就算暂时进不了首发名单，
他也极有可能直接跳入预备队踢正式比赛。
U18？对他来说，确实太浅了。
站在更衣室门口，李响屏住呼吸，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
他知道，门后站着的，是曼联主帅、红魔灵魂、英超教父级人物：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
他深深吸气，抬手敲门。
“请进！”
一句浓重的苏格兰口音，瞬间让他脊背一挺。
推门而入。
果然，青年队更衣室中央，立着那个全世界球迷都熟悉的身影。
“您好，弗格森爵士。”李响语气恭敬。
弗格森微微一笑：“小伙子，跟其他队员一样，叫我boSS就行。”
“是，boSS。”李响立刻改口。
弗格森轻轻颔首，心理素质不错。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份文件：“这是曼联一线队的职业合同。签上名字，跟我去一线队报到。”
李响心头一热。
弗格森直接递来职业合同，说明自己已被真正纳入视野。
但他没有急着落笔，而是接过合同，逐行细读。
随后，眉头微蹙，抬眼望向弗格森。
弗格森略感意外。
十七岁的少年，本该意气风发、难掩雀跃。
面对人生第一份职业合同，尤其还是来自曼联的邀约，按常理，不该如此沉得住气。
可眼前这孩子，神情平静，不卑不亢，仿佛面前站的不是传奇主帅，而是一位普通长辈。
单凭这份镇定，已足够让人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