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泽维奇那边呢？”
“已经稳住了，您尽管放心。规矩就是规矩，绝不会让搅局的人进门。”
“那就好。这种刺头以后少碰为妙。对了……那孩子被鲁省队踢出去了，其他职业队会不会动心，想签他？”
电话那头的程序员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安。
他本是港口系统调来的干部，对足球，谈不上懂，连皮毛都算不上。
郭超差点笑出声。
这位空降的足总一把手，果然两眼一抹黑。
不懂才好，好糊弄。
“程总您把心放回肚子里！圈里所有俱乐部心里都有数，那小子以后顶多出现在街头球场，再没一支职业队会递合同！”
“这……会不会闹出什么麻烦？”
程序员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李响的前途，而是自己头顶那顶乌纱帽。
“绝，不，会！”
郭超故意拖长了调子。
“他才十七岁，还是青训淘汰下来的普通球员。国内梯队每年刷掉多少人？一个进过青年联赛的苗子最终踢不上职业赛场，太寻常了，根本不算新闻。”
“那就好。注意舆论影响，这事热度太高，得尽快压下去……”
“您放心，我马上安排！”
电话这头，郭超点头如捣蒜，肩膀几乎弯到裤腰带上。
贾队长.jpg
“说好的记者呢？”
李响脸有点挂不住了。
这场发布会，他特意包下了酒店的整间大会议厅。
可现场，只有他和苏慧珊两个人。
苏慧珊摇摇头，叹了口气：“体育口的记者全被压住了。上面打了招呼：谁敢露面，立马取消国家队和中超所有采访资格。”
“操！”李响脸色阴沉，“干脆咱自己直播得了！”
“对！反正你微博粉丝早破百万了。足总管得住正规媒体，还能管住每个拿手机的普通人？”苏慧珊立刻接话。
李响苦笑：“也只能这么干了。”
于是，苏慧珊迅速架好三脚架，固定好手机；李响则在微博主页，贴出直播入口链接。
他不怕没人看，这两天，他的每条微博底下，动辄涌进几十万条评论，全是来骂他的……
很快，大量观众顺着链接涌入直播间。
弹幕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盖满屏幕：“傻逼！”
“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搞发布会？”
“喷了这么多年，头回见有人开发布会回怼的……”
就在一片嘲讽声中，李响的声音平静响起：“我知道，点进来的大多是为了骂我。我不多解释，既然敢开这场发布会，手里就有真东西。”
“不多废话，大家自己看。”
话音未落，他直接调出会议厅的投影设备，播放起那天的原始视频。
弹幕，骤然稀疏。
接着，彻底静默。
所有人都怔住了，视频里抖出来的真相，震得人头皮发麻……
……
《足球报》总部，主编马嘚新办公室。
马嘚新正靠在椅背上，等着看李响怎么收场。
说实话，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硬气的年轻球员。
身为夏国本土球员，竟敢正面硬扛足总，真不知该夸他有血性，还是叹他太莽撞，拿鸡蛋去砸石头，图个啥？
他太清楚足总在业内有多大的分量。
一个十七岁的青训边缘人，公然叫板整个体系？
这不是赌前途，是亲手把自己的足球生涯掐灭。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顺手点开直播链接。
“噗！！！！！！！！”
褐色液体猛地喷在屏幕上，他却顾不上擦。
双眼瞪得滚圆，后脑勺一阵阵发紧，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光洁的脑门上，冷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淌。
“郭……郭领队！出大事了！！！”
……
“卧槽！”
“卧槽！”
“卧槽！！！”
“嘶……”
“这……”
“李响，这两天我嗓门大，你别往心里去……”
“索要红包不成，反咬一口？这就咱们国家队的领队？”
“太黑了，太瘆人了！！”
“他差点毁掉一个真正有天赋的年轻人！！！”
“难怪国足年年拉胯！就这群人……”
“足总准备怎么回应？”
“脸都不要了！！！”
一时间，舆情彻底失控。
舆论风向骤然逆转。
李响拍下的那段视频异常清晰，不仅完整捕捉到郭超的正脸，连他开口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
口型与音频严丝合缝，彼此印证。根本不存在后期配音或剪辑造假的可能。
此前那些疯狂围攻、网暴李响的声浪，转眼间全数调转枪口，化作一挺挺对准足总和郭超的加特林，突突突突！！！
火力之猛，令人脊背发凉。
很快，这事彻底炸开了锅。
先是从球迷圈开始疯传，紧接着席卷各大社交平台，强势冲上热搜榜首。
所有人都被曝光的内容震住了。
全国舆论，一片沸腾！
……
“你管这叫‘没什么大不了’？！！！！！”
电话那头，程序员的声音又急又抖，光听音量就听得出来，他已濒临失控。
郭超攥着手机，冷汗直淌，嘴唇干裂起皮，说话时直冒白沫。
“这……这……谁能想到这小子偷偷录了视频啊……”
太阴险了，毫无底线！
郭超确实没料到，眼前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年，竟是两世为人……
心里多少有点城府和分寸。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马上！把这事压下去！绝不能再让舆情继续发酵！先把这小子的嘴给我封死！”
程序员前所未有地暴跳如雷。
他刚走马上任，屁股还没坐热，就撞上这种事，简直像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再泼一把炭火，又冷又烫，窝火至极。
他当然清楚足总内部积弊已久。
毕竟自己也是从国企系统出来的，知道有些潜规则避不开、绕不过。
甚至为了表明立场、稳住局面，他还得跟这些人保持表面一致。
否则，他就是个光杆司令，寸步难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
有朝一日，这种丑闻竟会赤裸裸地摊在公众眼皮底下！
“好啊！国家队领队公然索贿，还倒打一耙污蔑球员！”
“你知不知道这事捅出去有多严重？知不知道舆论会掀起多大风暴？”
电话那头，程序员彻底失态，声音都在劈叉。
“程总，您放心，我都打过招呼了！”
“打过招呼？跟谁打的？”
“跟几家媒体啊……”
“你脑子进水了吧？现在是媒体能拦得住的事吗？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老郭？你还真当自己一手遮天、说一不二？”
程序员吼得青筋暴起。
他在港口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各种糟心事见得不少，但蠢到这份上的下属，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你现在别操心媒体了，先想想你自己吧！这是涉嫌犯罪！懂不懂？犯罪！！！”
“程总，您……您……”
郭超话没说完，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浑身发软。
他明白了，这位新上任的足总总经理，已经开始跟他划清界限。
换句话说，郭超，完了。
足总会毫不犹豫把他推出去顶雷，用他的职位、名声，甚至前途，来平息这场滔天民愤。
郭超吓得六神无主，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猛地坐直身子：“李响！对……”
他慌乱翻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点开拨号界面，
迅速按下李响的号码。
叮铃铃，此时，李响正在直播。
他没开口解释，只是将镜头缓缓转向身后的大屏幕。
恰在此时，电话响起，视频也刚好播完。
李响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微扬。
“各位，刚才的视频大家都看完了。稍后我会同步上传到我的微博，欢迎转发、围观。”
“另外，重头戏来了，国奥队领队郭超先生，亲自打来电话。”
他把手机屏幕举到镜头前。
直播画面上，所有人一眼看清备注名：国奥队领队郭超。
“那就一起听听，咱们的郭领队，想说什么。”
这场直播早已爆火。
涌入直播间的人数突破百万。
谁也没想到，郭超竟在此刻送上如此神来一笔。
李响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这一幕，会在全网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郭领队，您好啊。”
百万观众注视下，李响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郭超急得头皮发紧，仅剩的几根头发仿佛都要竖起来，额角汗珠滚落，嘴角泛白沫，火烧火燎地开口：“李响！你到底想干什么？赶紧删掉那个视频！嫌夏国足球还不够丢人是不是？”
“郭领队，这话您说得可真轻巧，夏国足球的臭名声，不正是靠足总里您这样的人，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吗？”
李响字字清晰，毫不退让。
脸都撕破了，自然没必要再装客气。
“说得好！！”
“就该这么硬刚！”
“接着看，看他怎么收场……”
弹幕瞬间刷屏，群情激愤。
郭超脸色铁青，像块烧过的锅底。
堂堂国奥队领队，何曾被一个十七岁小球员当众顶撞过？
这哪是无组织无纪律，简直是目无法纪！
他只要一句话，就能让这小子在国内足坛再无立足之地……
可眼下，不是摆官威的时候。
他强压怒火，语气陡然放软：“李响，我承认之前跟你沟通方式有问题，但这毕竟是国家队内部事务。我可以私下向你道歉，国奥队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你随时可以归队。”
“打住！打住！打住！”
李响直接打断。
“没必要绕弯子了，郭领队，眼下根本不是我能不能进国奥队的事，而是你以权谋私、向队员索要红包的实锤问题！”
“更讽刺的是，你反过来倒打一耙，硬说是我行贿，想买下国奥主力的位置。”
“索贿加诬陷，郭领队，你自己掂量掂量，这得判多少年？”
“李响！你别真把事情做绝！”
郭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额角青筋直跳。
“做绝？”
李响冷笑一声，火气也彻底压不住了。
“当初你们用舆论围猎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做绝’？要不是我手里攥着铁证，我整个职业生涯早就被你们这群人活活掐死了！”
“李响……这事是我错了，我向你认错，行不行？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求你，立刻删掉那段视频……”
郭超的声音发颤，满是绝望的哀恳。
“晚了。”
李响直接挂断电话。
至于郭超接下来会怎样？
他根本不在乎。
“大伙都看见了吧？这就是我们国奥队的领队。”
李响面对镜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身为一个踢球长大的少年，谁不想披上国家队战袍，代表国家站在赛场上？
可他知道，这条路已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