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给罗飞一个稍安勿躁,自己心里有数的眼神。
罗飞的嘴唇抖了抖,你有数个屁,老子的命都要搭进去了。
苏糖却已经将视线重新放回契科夫身上:“我存放物资的位置距离酒店不算远,我会将这次带来的四个同伴留给你,作为抵押的人质。
如果下午三点前我没带着司机和物资回来,每隔四个小时,你可以杀一个人质。
你当然也可以不杀他们,而是用他们向我的国家公开索赔,这会让我的名誉扫地。
他们对我非常重要,无论是因为我的原因被杀,还是被用来索赔,我在我的国家都会变成过街老鼠,再没有容身之地。
当然,下午三点前回来的前提是,你必须在明早九点前将东西都送到我面前。”
哈哈哈,名誉!
这些人应该去她住的那片好好打听打听,她苏糖什么时候在乎过名誉。
此话一出,又是连续三声系统提示音到账,
在座的三人都吃惊的看着苏糖。
罗飞:“...”疯、疯了吧,居然用他的命当抵押物,他就这么不值钱吗?
契科夫和尤拉:“...”
能让他们随便杀的人,和苏糖的关系真的很好么?
该不会是苏糖和这些人之间有什么龃龉,苏糖想借着他们的手杀人灭口吧。
罗飞忍了,但他没忍住,只能凑到苏糖耳边小声嘀咕:“这就是你所谓的有数?”
有没有数不知道,但数我们的命倒是挺利索的,苏糖数一二三四,他们四个就玩完了,还真是彻底数完了。
苏糖的声音压得很低:“给你加一千奖金。”
罗飞猛吸口气:“你必须回来。”
好吧,他最终还是对穷这个字低头了。
苏糖嗯了一声:“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安全保障。”
安全保障,难道是武器,亦或是给他留一条退路?
却见苏糖清了清嗓子指着罗飞补充一句:“这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请最后杀他。”
罗飞的脸色比锅底还黑:“谢谢哈!”
这就是苏糖说的安全保障,他真替他家祖宗十八代谢过苏糖的好意了。
这疯婆娘真是又狠又毒啊!
契科夫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这两人的态度看起来很亲近,似乎真是好友。
既然苏说到这个份上,不但给了钱,还给了人质。
那他也不是不能相信苏糖一次。
契科夫的嘴唇紧抿:“苏,合作的前提就是相互信任,我愿意相信你一次,同意你的条件。”
苏糖对契科夫勾起唇角:“相信我,契科夫先生,这会是你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有了这次基础,我们一定会达成长久的交易关系。”
契科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但是,我还有个请求。”
果然来了,就知道这人一定会提出其他条件。
苏糖点头:“请说。”
契科夫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似乎是为了缓解心里的紧张:“你下午送给我的药非常好。
但我家里的长辈有些多,所以我想问问,还能不能从你手里再多买一些。”
他说这些话时,明显底气不足。
开博通是管制药,不但进口的时候会被检查,就连出口也要经过层层检查,每一批货物都要精准记录药物流向。
但父亲的意思是让他在苏糖面前探探对方的底,如果苏糖手里还有药物,无论多少钱都要拿下来。
如今进口药品越来越困难了,这些药物的价值超出他们的想象。
契科夫原以为苏糖会直接拒绝自己,没想到苏糖居然陷入了沉思。
这是可以谈?
契科夫脸上露出一抹欣喜:“苏,你完全可以放心,只要你能为我提供药物,在价格上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苏糖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契科夫先生,实不相瞒,我这次来S国,的确带了两箱开博通。
原本是想作为开拓市场的礼物送人的,但既然我们已经先打成了合作,而契科夫先生也有需要,那我便将另一箱也送给你。”
反正也是从契科夫身上薅到的羊毛,再拿出一小箱来也不算什么。
但一小箱足矣,再多的话,只怕契科夫就不重视了。
罗飞忍不住又撇了苏糖一眼,他们是一趟火车过来的。
边防检查时,边防人员恨不得将他们的耳朵眼都掏一掏,苏糖这两箱药究竟是怎么带进来的。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早知道药品这么受欢迎,他就想办法带药品过来了,一定会比食物换的东西多。
旋即他又被自己蠢笑了,且不说他能不能将药带出来,就算带出来又能卖给谁去。
开博通的副作用小,但普通人只有在满足温饱后,确定自己的生命无忧后,才能去考虑副作用的事。
若不是苏糖认识了契科夫这样有背景的商人,他就算弄到了药,估计也换不到什么东西。
而且看契科夫紧张的模样,想必苏糖拿出来的药品,就算在国内也都是顶尖的存在。
他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有研究怎么拿到顶尖药品的时间,倒不如好好想想,去哪里才能捡个苏糖同款富翁回来。
那才是他改变现有命运的最佳途径。
听到送,契科夫立刻拒绝:“苏,你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你愿意将药品卖给我已经是我的荣幸,完全没必要送给我。
而且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在S国,你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合作伙伴了。”
生意做得比他大的,背景没有他深厚。
比他背景深的,没有他的生意做的好。
他简直就是个商业天才。
苏糖立刻顺着契科夫的话往下说:“当然,契科夫先生,就从你同意咱们这次交易的一开始,我就已经意识到你是一个多么有投资眼光的优秀商人。
而且我已经打消了另外寻找交易对象的主意,那箱药是我自愿赠送给你的,作为这次交易的额外补偿。
毕竟让你相信一个第一次交易的陌生人,原本就需要很强的魄力和眼光,你真是天生的领导者。”
罗飞:“...”
不得不说,光是在夸人这方面,他就已经输给苏糖了。
契科夫也被苏糖哄得爽朗大笑:“苏,既然你已经拿出了诚意,那我就不再推辞了。
连着收你两次礼物,明天我再给你物资的同时,也会给你两件你最想要的东西。”
这话倒是听得苏糖有些疑惑:“契科夫先生,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契科夫哈哈一笑:“放心吧苏,既然你说过相信我的眼光,那就看看我的眼光究竟准不准确吧!”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那必然是准的啊。
就算不喜欢,她也会捏着鼻子收下。
“契科夫先生,我想我已经猜到是什么东西了。”苏糖同样笑着回答。
猜个屁,她又不是契科夫肚子里的蛔虫,反正不管明天契科夫想到什么,她都会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
罗飞悄悄的注视苏糖,忽然发现,这个因为粗鲁又没文化被他瞧不起的苏糖,身上似乎有不少值得他学习的东西。
难道真是他带着有色眼镜看苏糖和宁佳了吗?
一顿饭,四个人吃得宾主尽欢。
见契科夫和尤拉因为醉酒而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苏糖确认了货物第二天送来的时间,并说明会将药物一并带来交给契科夫,这才将契科夫交给其带来的助理。
自己则带着罗飞离开餐厅。
虽然喝的没有契科夫多,但伏特加的度数着实太高,罗飞的脚步也有些不稳。
直到推开门吹了些冷风,罗飞的醉意才终于散了些:“我以为你们还会谈其他的生意。”
结果这两人一直在聊些日常生活,以及两边的生活差异。
苏糖斜眼看着他:“谈了啊,谈了一晚上呢!”
契科夫告诉她目前S国最缺少什么,她也告诉契科夫她想要什么。
罗飞这家伙不会以为他们这顿饭,是在进行两国民俗文化友好交流吧!
苏糖看着罗飞,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记得你说过祖上有人经商。”
罗飞脸上露出警惕的神情:“你想干什么?”
这女人嘴里就没说过好听的话。
或许是今夜喝了些酒,苏糖忍不住同罗飞多说几句,她的表情诚恳:“你精通多国语言,成绩好,在读书上一点就通。
有没有想过,或许最适合你的并不是做生意,而是做学术。”
她能看出来,罗飞是个很有耐心且内心强大的人。
人生并不是只有做生意一条路,罗飞留在学校深耕专业知识,甚至是做科研项目,都比他跑出去做生意要强得多。
因为罗飞没有生意人应有的敏锐直觉,若只是一味跟在别人身后模仿对方的成功案例,罗飞很可能达不到他想要的那个高度。
人还是应该多做适合自己的事。
罗飞的表情冷硬:“多谢关心,你的话我会考虑的。”
苏糖向手上哈了哈气,没继续这个话题:“这边还真冷,得快点回去暖和暖和。”
果然是喝了酒脑子不清楚,居然管起陌生人的闲事了。
罗飞的脸依旧是冷的:“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现在时间还早,他打算去碰碰运气。
什么事需要在雪地办?
苏糖疑惑地看向罗飞,却见对方低着头没打算跟自己说话。
行吧,反正冷的不是她!
苏糖跺了跺脚:“我先走了。”
而后也不等罗飞回答,便径自向住处走去。
可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罗飞的声音:“苏糖,你们刚才真的谈判了吗?”
苏糖停下脚步,毫不迟疑地点头:“谈了,而且谈得很清楚,连下一批货物要什么都谈清楚了。”
不是所有生意,都要直接确认数量。
在下次交易之前,大家都要先对自己能拿过来的东西进行评估,然后确认数量,最后还要按照需求确认交换比例。
所以,他们刚刚真的是在谈生意。
罗飞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但脸上还能暂时维持自己的体面:“你回去小心点,我怕这边不安全。”
苏糖嗯了一声:“放心吧,有人来招惹我,我就用石头砸死他。”
“叮,惊恐值 10,奖励现金100元。”
苏糖勾了勾唇角,这哪里是返现系统,这分明就是她的神。
反正她绝对不会辜负上天赐给她的好机缘。
目送苏糖的身影远去,罗飞垂下眼眸,掩饰住眼中的落寞与不甘。
从小他就立志要好好学习,将来想办法出国拿回自家的产业,做一个优秀的商人。
可他从没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当商人。
他之前一直看不起苏糖和宁佳,觉得这就是两个粗俗蛮横的市井泼妇。
可事实证明,苏糖这个市井泼妇能为自己争取到出国的机会,能解决纺织厂的合同问题,还能搭着纺织厂的线做自己的生意。
她甚至能跟契科夫这种明显有大背景的S国商人,在谈判桌上聊得有来有回,还让对方视她为朋友。
罗飞扪心自问,如果换成自己,他真有办法像苏糖一样完美解决这些问题么。
他解决不了,光是做香肠拉到国外作为合同补偿的这一点,他就想不到。
所以,他真的适合当一名商人吗!
还有一件事,他一直没去想,也不敢想。
过了三十年,爷爷当年的产业真的还在吗,真的还属于爷爷么...
罗飞对着手哈了哈气,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一直憋着的这口气忽然散了。
如果心劲散了,他的人生才真的完了。
确认两人都已经离开了餐厅,原本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契科夫缓缓睁眼:“尤拉你怎么看。”
此时的他脸上满是精明,哪还有半点醉意。
他平日与尤拉喝酒,打底就是一人两瓶伏特加,这才哪到哪。
尤拉坐直身体,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污渍:“这女人可真心狠,但我相信,她明天一定会拉着物资回来的。”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当然,我相信她一定不是为了人,而是为了拿回她那五千美金。”
这女人让他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契科夫端起酒瓶给自己和尤拉倒满:“我相信你的判断,因为我能看出她很有野心,不是要做一锤子买卖。
因为她对待生意的狂热态度,让我想起我爷爷面对权力的样子。”
他很少这样高看一位女士,但苏的确让他很惊喜。
尤拉与契科夫碰杯:“你是说,像大白鲨那样,平时安安静静,一旦有风吹草动就随时准备咬掉对手的血肉么。”
契科夫露出不满的神色:“尤拉,你以为你爷爷与我爷爷有什么不同吗?”
他们两家是世交,更是攻守同盟的关系,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看到尤拉笑着道歉,契科夫这才放松表情:“尤拉,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苏盯上,但我觉得我能通过苏,赚到自己难以想象的财富。”
就像苏说的那样,苏开出的条件,能让任何一个有眼光的商人心动,甚至是为她垫付纺织厂的违约金。
毕竟苏带来的利益足够大,大得完全可以覆盖违约金的数额。
尤拉放下酒杯:“契科夫,你这个幸运的家伙,如果哪天苏这个交易伙伴不想同你合作了,可以将人介绍给我吗?”
他觉得苏可以帮他的家族财富创造更多财富。
契科夫面带嘲讽地看着尤拉:“尤拉,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尤拉指着自己眼角的伤:“契科夫,这还不能证明我对你这个朋友的隐忍么,苏是个胃口很大的女人,她将来会同你换更多的东西。
你一个人满足不了她,不如让我一起加入,利润我们五五分。”
听说他拿回四盒开博通,爷爷可是亲自打电话表扬了他,就连脸上的伤都不觉得痛了。
契科夫将人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尤拉,你可以滚蛋了。”
尤拉不怕死的勾住契科夫的脖子:“三成,那三成总行了吧,你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的生意。”
契科夫顺势靠近尤拉:“我记得你有一个远房哥哥,就在这附近的军队里当官员对吧。”
尤拉看向契科夫:“契科夫,你现在笑得就像个魔鬼,你要对我兄弟做什么?”
契科夫露出小时候拽着尤拉一起恶作剧的表情:“既然要入伙,那就拿出你的诚意吧。”
听到契科夫的计划,尤拉露出与他如出一辙的恶劣笑容。
只要能入伙,一切都不是问题。
国家是否有钱与他们无关,只要他们有钱就够了。
罗飞一直等到街面上没人,才拖着冻僵的腿走回宾馆。
不回不行了,他刚刚已经看到有人蹲在街角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他是想守株待兔,但他不想被人当成兔子追着杀。
就在他准备关门时,看到同样垂头丧气的牛马专员,在他身边,还有不断出言安慰的吴翻译。
看到罗飞,牛马专员仿佛看到了光,三两步走到罗飞门前:“小罗,你们下午跟契科夫他们去哪了,合同谈的怎样?”
他们就想知道纺织厂究竟还能不能保住。
罗飞自然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放心,契科夫先生已经同意咱们用残次布履行合同的事,相信明天就会找咱们具体谈这件事了。”
能不找他们吗,他们四个如今的身份都是人质!
人质自然要被控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