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原本是想同契科夫换些防身的武器,可看到契科夫的表情,她立刻放弃了这个打算:“我交换的物资中,手表要占70%,20%的斯米那相机,剩下10%我想要双筒望远镜。”
契科夫彻底放松了神经。
还好苏糖要的不是武器,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与父亲只是家族的分支,如果对军资这些东西伸手,会给他惹来麻烦。
至于手表,他们的手表厂年产几百万单,日产也有数千件。
他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合理地抽调走一千五百件,本应该属于下面百货商店的物品。
虽然有些困难,但他通过家族关系走特殊通道进行调配,完全可以做到。
好在苏说剩下的物资能用相机和望远镜补齐,否则这事还真不好办。
契科夫看向苏糖:“苏,调货需要时间,是不是可以分批次交割,否则你可能不容易带过边境。”
过境时如果苏糖身上超过两百只手表,一定会出问题,他是在为苏糖考虑。
苏糖伸出两根手指:“契科夫先生,我最多给你两天时间将货物配齐,至于如何带走那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这可是你展示实力的时候,如果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到,那我很怀疑,你是否可以进行之后的交易。
毕竟我能够将物资带到你面前,就已经成功证明我的实力,契科夫先生,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开始表现了!
契科夫坐在凳子上许久,最后终于向苏糖伸出手:“苏,合作愉快,希望回头验货时,你不会让我失望。”
苏开出的条件让他无法拒绝,这场交易,他同意了。
他去工厂那边调货,同时通过家族关系联系周边城市的百货店、仓储进行调拨,先凑齐苏要的货。
至于苏如何将这些东西一次性带走,就像苏说的那样,那是苏自己的问题。
中午进饭店时,契科夫的表情是紧绷,且愤怒的。
等离开饭店时,他脸上已经挂上了愉悦的笑容。
苏说的对,布料是紧俏货,那些污渍无伤大雅,残缺也是一种美。
到时候他将布提前裁剪好,做一个买十赠一的活动,说不定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目送契科夫离开,罗飞背靠门框蹲下,双手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
苏糖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嫌弃自己的头发太多?”
罗飞抬起头,死死盯着苏糖,短短时间内,他眼里竟已经出现了血丝:“你真是什么都敢干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糖宁愿交押金也得来S国了。
哪有什么心系纺织厂,要用全部身家与纺织厂共存亡。
苏糖用纺织厂的牌子背书,做的却是自己的生意。
这他娘的算是走私了吧!
罗飞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心心念念都是出国,去月亮更圆的地方过他锦衣玉食的美好生活。
但他敢拿全家的性命发誓,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人,从没做过任何坏事。
但今天,他做了,他不干净了!
刚谈成一笔长期交易,苏糖的心情极好:“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罗飞恹恹的看着苏糖:“什么话。”
他对苏糖的话兴趣不大,现在只想从苏糖的贼船上下来。
苏糖的语气依旧轻快:“别让我穷,否则我啥都敢做。”
现在心情好,刚好把上辈子听到的梗说出来让罗飞一起开心一下。
罗飞并没被苏糖的幽默感染。
他感到深深的无力:“跟着你干,何愁不被枪毙。”
苏糖伸手将他拉起来:“行了,矫情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了十斤白糖和八斤奶粉,要换就抓紧时间去。
说的好听是以物换物,说不好听大家都是走私,谁比谁高贵,只要能赚到钱不就够了。”
就烦这种又当又立的,有本事数钱的时候别笑啊!
刚刚听苏糖谈判,罗飞对现下以物换物的物价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
“从现在的情况看,手表、相机和望远镜应该一定会贬值,你觉得我应该换什么好?”罗飞看向苏糖。
不知是有事相求,还是之前苏糖与契科夫沟通时的从容折服了罗飞,罗飞对苏糖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
苏糖看着罗飞:“要不你换长款厚毛呢大衣和靴子吧,四斤白糖或者三斤奶粉能换到一件大衣。
如果成色好,大衣拿回去能卖到一百六十块,靴子也能卖一百四十块。”
这都是国内的硬通货。
罗飞思忖过后,迟疑地同苏糖商量:“你觉得我要是穿着四件呢子大衣,他们能让我过境么。”
大衣的价格明显更高,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苏糖吸气又吐气:“要不你换两件大衣两双鞋,成色不好的一套穿在身上,好的那套放在行李里呢。”
四件大衣穿在身上,也不怕走在路上被人当成熊瞎子进城一枪崩了。
罗飞叹了口气:“也就只能这样了,但我该怎么寻找买家。”
看到苏糖这么快谈成交易,说他不着急是骗人的。
苏糖指了指街上一个裹着大衣,穿着得体却垂头丧气的男人:“去问问,他一定要奶粉。”
罗飞不解地看着苏糖:“你怎么知道?”
苏糖学着罗飞之前的样子耸肩:“或许是因为我长脑子了。”
男人手里拎着小孩玩具,一看就是家里有孩子的,这还用问吗?
所谓大学生的观察力也不过如此,就这还好意思看不起她家宁佳。
看着那熟悉的气人动作,罗飞:“...”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做了几个深呼吸,罗飞终究还是叫住了男人,简单交流后,男人飞快跑回家,还不忘转头提醒罗飞不要离开。
罗飞的奶粉原本就背在身上,这一下都换出去了。
男人换走了罗飞的全部奶粉,给了罗飞一男一女两件大衣,和一双皮靴。
这些衣服能看出是新买的,几乎没有任何使用痕迹。
第一次交易就如此成功,简直超出罗飞的预期。
他一脸兴奋地看着苏糖:“竟然真的可以!”
他包里可还有十斤白糖没换出去呢。
苏糖继续学着他的样子阴阳怪气:“现在不担心被枪毙了。”
罗飞:“...”
挺好个姑娘,偏偏长了张嘴。
下午约定的会议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苏糖也开始与周围人做交易。
过来时,她已经统计过苏有志那些小兄弟都带了什么东西。
如今那些孩子只能蹲在山里等她,那交易的事,她只能用自己空间里的东西先代为交易。
好在她有空间,倒是不发愁换来的东西没地方放。
见罗飞换完东西,苏糖就让他先把东西送回宾馆房间。
罗飞回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头埋在枕头里惊声尖叫。
他虽然一向自诩矜贵,可精神上早就被繁重的家庭负担压垮。
如今换到的东西,是真真切切让他看到了希望。
这些东西拿回去至少能卖出一千块钱。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发愁会不会被枪毙的事,他现在唯一愁的,就是自己为啥只带了这么点东西。
小心翼翼地将换到的衣服收好,罗飞在床上不断翻腾打滚,快乐得仿佛一只身心愉悦的狗子。
比起钱,高冷的形象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在屋里撒欢了一个多小时,罗飞的心情才终于平复下来。
起来穿好衣服去叫吴翻译和牛马专员出门。
苏糖之前就吩咐过罗飞,让他先跟这三人去找契科夫。
等到时间,苏糖自己会过去。
罗飞倒也不担心她出事,毕竟苏糖一直神神叨叨的,动手能力又强得可怕。
如果真碰到坏人估计也就是个三七开,苏糖三板砖,对方七秒被开瓢。
许是上午被契科夫的态度气到了,牛马专员一路上都在说苏糖的坏话。
抱怨吕有海不该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黄毛丫头。
说苏糖自不量力,连累他们跟着一起丢面子。
夸奖同事有远见,提前躲避,不用跟过来一起丢脸...
可能是觉得周围人听不懂他们的话,两个人一路高谈阔论。
吴翻译则时不时附和几句,顺便说些自己对苏糖的不满。
若是平日罗飞会假装听不到,亦或是为了合群帮着附和两句。
但今天苏糖刚帮他赚了一笔,能让他暂时挺直脊梁的钱,对于这些人的话,他实在听不下去。
于是,他默默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听不下去不听就是,他跟苏糖非亲非故,没必要为对方出头。
溜溜达达走到楼下,刚好看到正站在路口的苏糖。
罗飞快步走过去:“怎么还不上楼,会议马上开始了。”
这女人知不知道,楼上那两个牛马专员背后对她相当不满。
苏糖看了眼罗飞:“事情都已经谈好了,我去不去没什么意义。”
罗飞忍不住皱眉:“合作明明是你谈的,你不怕他们抢功劳吗。”
随后又小声补充:“他们可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人。”
苏糖不在乎地咧嘴一笑:“抢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罗飞的表情带着审视:“你看起来不像是这样高风亮节的人。”
有功劳都不争,苏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苏糖的眼睛看着远处:“你是不是忘了我来这边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