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部短篇小说,《石泉城》的情节非常简单。
一个叫厄尔的男人带着女儿绮丽儿和女友埃德娜,准备开始一场盛大的逃亡。
故事始于厄尔因在蒙大拿州开假支票而触犯法律。
他决定带着女友埃德娜和年幼的女儿绮丽儿(以及女儿的小狗杜克),开着一辆偷来的奔驰车,前往佛罗里达州的坦帕和圣彼得投奔朋友。
这样他就可以逃避法律制裁并寻求“新的开始”
起初,豪车在公路上的飞驰给他们带来了明亮的错觉,仿佛全新的人生就在眼前。
在激情的驱使下,厄尔和埃德娜甚至在车里发生了关系。
然而,这段虚幻的美好很快被现实打破。
行驶途中,车子第一次出现问题,但很快被修好。
这次小插曲后,埃德娜的心态开始发生变化。
她提出在途经的石泉城扔掉这辆偷来的车,此时她在两人关系中的姿态开始转为主导者。
中间埃德娜还讲了个猴子的故事,表现了她心里的脆弱和焦虑。
用来证明两人的关系并不牢靠。
“我早就该知道你在想什么,厄尔你天生,就对一些事情漠不关心。”
矛盾初次显现。
更大的危机降临,车子在荒凉的路途中彻底抛锚。
于是厄尔和埃德娜再次争吵。
最后厄尔不得不前往最近的汽车旅馆,借电话叫个出租车将他们送到石泉城。
汽车旅馆里只有一个老妇人,厄尔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不被发现自己是个犯罪分子。
两人的交谈非常愉快,甚至彼此交换了一些家庭信息。
老妇人的儿子死在了战场上,妻子跑了。
而厄尔也有虚假的眼科医生身份交谈。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而之所以是眼科医生。
是因为他的奔驰就来自这位医生,这是他见过最有钱的人。
他一直很在乎这个眼科医生,后面到了石泉城也是用的这个身份。
汽车旅馆的环境甚至十分安逸,厄尔很享受这些。
甚至他又问到了后面的那个工厂,老妇人告诉他是金矿。
她的丈夫在哪里工作。
打了电话之后,厄尔回到了埃德娜的身边。
“你知道那边的建筑是什么吗?”
我对埃德娜说,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动过,似乎要那么一直站下去。
“不知道,但我不觉得它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因为它既不是汽车旅馆,也不是一个饭店。”
“那是一座金矿,”
我盯着那座金矿说。
尽管在清冷天空的衬托下它显得很近很大,但我知道它离我们比看上去要远得多。”
......
金矿此时在厄尔的口中变成了某种虚幻难以触及的希望。
而埃德娜也是如此。
“我一直都在琢磨,金矿到底是什么样的,”埃德娜说,她还大笑,并用手擦去眼角的一滴眼泪。
“我也是,”我说,“我一直很好奇。”
“我们是一对傻瓜,是不是,厄尔?”她说,还是止不住地笑。“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但这也许是个好兆头。”我说。
“那又能怎样?它又不是我们的金矿。那里又没有汽车服务窗口。”
她还在大笑。
“但我们看见了,”我用手指了指。
“它就在那里这也许表示我们接近什么了。有些人从来没见过。”
“那是猪的眼睛,厄尔,”她说,“你和我是用猪的眼睛看见的。”
她转身上了计程车。
猪的眼睛看到是一句俚语,表示绝不可能的事情。
后来到了石泉城后,两人再次发生了平淡的对话。
但这一次她们要分开了。
埃德娜即将坐上明天离开的客车。
最后厄尔深夜独自走到了外面的停车场。
看着一辆车子,他入了迷了。
“我走到一辆车子跟前,一辆挂着俄亥俄州车牌的庞迪亚克。
从它的承重看,应该是那些车顶上捆着箱子、后行李箱里放满东西的车子中的一辆。
我从驾驶座这边的窗户向车内看了看。
里面有地图、小说书、太阳镜和挂在车子侧面的放饮料听的塑料架子。
后座上放着儿童玩具、几个枕头和一只装猫的箱子,坐在箱子里面的一只猫正盯着我看,好像我的脸是天上的月亮。
里面的这些东西看上去是那么的熟悉,没有一件让你觉得意外,如果我有一辆车,我会在车里放上完全同样的东西。
但我当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转过身来,抬头看着旅馆背面的窗户,除了我住的房间和另一扇窗户外,其余的房间都关着灯。
我在想,因为这听上去很好笑。
如果你深更半夜看见一个男人在华美达旅馆停车场里,透过车窗向车内窥视,你会怎么想呢?
你能想到他是在试图清理一下自己的头脑吗?
你能想到他是在为新的一天里将要面临的困难做准备吗?
你能想到他的女朋友就要离开他了吗?你能想到他有一个女儿吗?
你能想到他是一个和你一样的人吗?
文章就在这里结束。
或者说最后一句话的含义就是。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看到我,站在石泉城这个停车场的冷风里。
你会认为我是个坏人吗?或者你会觉得,我只是一个运气不好、在人生道路上走错了一两步的普通人?
看到了这里戈登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fuck!”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徐越自动翻译成中国话“卧槽,写的这么牛逼!”
戈登这阅读的时间可一点都不短,一个万字多些的小短篇被他用了一个小时来阅读。
他是越看越心惊,这就是他想要的文章!
戈登郑重的放下了稿纸,眼神炙热的盯向了徐越。
双眼的视线不再像之前一样凌厉,反而是像张开血盆大口将徐越生吞活剥了一样。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其一口气呼出,努力的让声音保持平静。
“徐,要不然你搞个先搞个永居然后加入美国国籍吧?”
“家人你可以稍后接过来, 以你的才华收入完全养得起”
“只要你加入了美国,我们说不定能为扫开其他竞争者,为你争取NbA。”
徐越此时端着咖啡的手都抖动了一下。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什么NbA的,还扫开,我看是肘开吧!
咋的未来是我的了?现在怕不是吧?
让我去拿NbA?将天赋带到篮球吗?
戈登或许是知道自己说的话太奇怪了,自己主动的解释了起来。
他重新调整着坐姿向前坐了坐,正襟危坐地看着徐越。
“你知道的,或许此之前,美国国家图书馆没有给华裔的先例。”
“但是只要你在美国耕耘下去,那一天不会很晚!”
哦哦徐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美国国家图书啊!
原来是这个NbA,美国国家图书奖American National book Award。
徐越只能说,雷蒙德·卡佛也干了。
他这个极简主义头子也只能拿了提名。
很难的啦,至于华裔那就更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听见戈登的这个话题,徐越迅速的敷衍。
这个话题也有些敏感,戈登也迅速略过。
“这样的短篇,还有吗?”
徐越自己心里默默数了数。
“大概还有八篇!”
听完了徐越的话,戈登多少有些烧心。
戈登彻底服了,妈的天才!
真羡慕这些天才!
戈登心里已经没了别的想法,徐越这一本作品已经有了大成的境界。
而且戈登更难受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帮着徐越修改。
一词都不能删!
这位在出版界呼风唤雨、习惯了手握大剪刀对新人作品肆意屠戮的“文坛暴君”,此时憋屈极了。
自己还在这里手搓忍术,对面徐越小同志双手一拍喊啥来啥。
他只能收下然后下定了决心。
回去一定要好好在帮卡佛修改一下!
一定!
“我会帮你投稿给《纽约客》。”
最后戈登依旧保持着他雷厉风行的作风,他将文稿收进皮包,站起身来甩下这么一句话,便转头风风火火地离开了爱荷华的咖啡馆。
时间推移,在快要跨入12月份的时候,戈登的电话终于打到了徐越的住处。
《纽约客》录取了。
更让人眼热的是,《纽约客》编辑部给徐越开出了一个单词1美元的高昂价格。
全文一万二千多个单词,直接让徐越轻轻松松进账一万二千美金。
在这个年代,一词一美金可不是普通撰稿人能企及的门槛,这完全是妥妥的“名人顶级待遇”。
1美元1词就是普通撰稿人和高级撰稿人的差距。
在这之上你就是本科,在这之下的就是专科。
两者是仙凡之别,要想从这条线下爬到线上,基本就是凡人修仙传了。
本是同根生,但是专不是。
早在1908年,《新闻界》报纸就曾记述过:
当年多家主流出版社为了争夺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卸任后的非洲狩猎之旅回忆录,开出了前所未有的“一词一美元”天价。
《纽约世界》(New York world)报纸上刊登了一则讽刺诗,描绘了罗斯福的写作过程:
大概就是“每当他射杀一只狮子,他就会在心里默算:
‘砰!(1美元)’
‘那只大(1美元)’
‘狮子(1美元)’
‘倒下了(1美元)。’
自那以后,这个计价标准就成了顶级政客与绝顶名人的专属舞台。
从法家与墨家思想集大成者、反法西斯第一人、米兰广场倒挂金钩老墨。
再到最爱鱿鱼的落榜美术生、狂热面包爱好者希尔,都曾享受到这等待遇。
而徐越能在这个节骨眼拿到一词一金,除了《石泉城》本身无可挑剔的文学张力外,更因为一些场外因素。
卡特败选了!在一个月前卡特在总统选举中输给了里根。
而此前总有小道消息流传,老好人卡特总统曾公开赞赏过徐越的小说。
如今卡特因为外交危机被共和党阵营狂轰滥炸,战况惨烈。
说实话有着晚节不保的嫌疑。
好在徐越当初聪明,选择了用夫人外交。
并未把自己与政治绑死,这才没在这场大选飓风里被掀翻。
再怎么传也是小道消息,徐越还找了里根的夫人搞宣传呢。
只能说民主党行为请勿上升徐越。
不过微小的波及还是有的。
比如某些民主党背景的渠道不敢再大张旗鼓地把他搞成“总统推荐书目”。
大家都已经站好队了。
但对于徐越来说,初步的高端人设早已稳如磐石,后续的文学口碑正在全美持续发酵。
高端人设立稳了就不烧心,规矩立起来了,照样稳扎稳打赚大钱。
依旧不烧心。
就在徐越在美利坚文坛一步步扩充版图时,来自官方的关怀也悄然抵达。
中国驻美大使馆的柴大使亲自找到了徐越。
“徐越同志,最近在美国这边生活和创作上,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柴大使神色温和,眼神里满是赞许与爱护。
“需不需要我们帮您寄信回去?出来这么久,想家了吧?”
说到这儿,柴大使爽朗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我们现在正准备将您这段时间在美利坚闪耀、为国争光的消息传回国内呢!
国人和您的家人如果看到了,一定特别振奋,特别骄傲!”
听着柴大使这番热忱的话语,徐越想起了前些日子戈登的话。
他也是提到了将家人移民。
怎么最近都在提家人的事情?
眼下这局势,美利坚正忙着开新服拉新奖励,国内也在想方设法地往回吸引人才。
两边都在发力,这正是拉新人、巩固老玩家的大好时机啊。
但徐越是没打算走的。
提到家人两个字,徐越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意。
柴大使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嗯,徐越作家好样的!
还好徐越结婚了,虽然没有登记,但看徐越这样子感情十分好!
这年头国际信件还是挺麻烦的,还是大使馆帮他比较方便。
顺风哪里有顺手快啊。
徐越看了看柴大使。
“会不会有麻烦啊?不符合规矩吧?”
柴大使轻轻一笑。
“不麻烦不麻烦,徐越作家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怎么可能麻烦呢。”
麻烦?那里麻烦了!
我只看见了一个优秀的年轻人想要寄信回家!
既然柴大使都这么说了,徐越干脆就回了卧室,现写一封。
等到柴大使接过了徐越的信,他烧着的心终于不烧了。
这把稳了。
徐越将信交给了柴大使之后,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哦,对了!
“柴大使,等等,还有一件事!”
柴大使心一紧。
“徐越作家,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徐越转身又回去取了一大沓书稿。
“我这里还有一份书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