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秀在美国也是新鲜时髦的玩意。
最早起源是在前些年的《一个美国家庭》电视纪录片。
由一个广播电视台制作播出，记录了记录了加州劳德一家人的真实生活。
他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吸引了超过1000万观众。
而这一档节目记录了夫妻离婚、长子公开同性恋身份等极其真实的家庭变故。
因此也被被主流媒体称为“电视史上第一部真正的真人秀”。
当然以徐越的眼光看来，纪录片还远远称不上是真人秀。
但去年眼下播出的《真实人物》则是已经是实打实的现代真人秀节目了。
《真实人物》的内容由主持人坐着，面对大型现场观众互动所构成。
主持人介绍了预先录制的片段，并围绕这些片段进行了幽默的调侃。
每个环节都是拜访拥有独特职业或爱好的人物。
片段往往强调恶心幽默。偶尔会有人被请进演播室与观众互动。
这已经和后来的老美的各种“孩子是否是你的”“你的前男友不只有你一个”之类这样的节目大相径庭。
“这！才是真正的电视节目！”。抱头享受.jpg
而在真人秀还在新鲜阶段的时候，徐越甚至能将其加工成一本小说。
只能说徐越的能力还是太强了。
王蒙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他将稿纸轻轻的放在了桌面上，叹了一口气。
眼神复杂的望向了徐越，徐越就坐在那里，高大的背影逐渐模糊。
那里没有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没有年轻的任何人，而是他的背影站在光里。
或许徐越真的已经走出了新的一步！
面对这样的人，王蒙实在是觉得不能和他比了。
谁比得过你啊！
而此时熬了一整个大夜的徐越回过了神来。
“老王？你来了？”
徐越边说的时候边尝试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眼前闪过一片黑，双腿有些无力。
随着徐越和王蒙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从刚开始的王叔，到老王，两人颇有一种忘年交的感觉。
王蒙本人也不介意这种称呼的变化。
“你熬了一夜？”
徐越中断了写作状态之后，那种抽离感猛地涌上来。
他忽然觉得身体不属于自己了，飘飘然的，像踩在棉花上，再走两步就要飞起来。
王蒙赶紧伸手摁住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你歇着。我不找你了。”
他本来是想来找徐越看会儿电视的。
看到徐越的小说，这会儿没心情了！
还看个毛！他也要回去憋一本出来！
“睡。别管别的。”
徐越的脑袋刚碰到枕头，意识就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样，瞬间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徐越完全丧失了他的意识和对外界的反应。
等徐越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还很满足的觉得自己深度睡眠了。
觉得自己充分休息过后，徐越再度拿起笔又是直接开写！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徐越开始闭关写作，连威尔逊和王蒙都很少打扰徐越。
只有理查德这个不在乎文学的家伙才会直接上门。
理查德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公寓，通知徐越。
“徐！你的初版书籍已经被做好了！”
理查德表示精装书搞定了，他上门带给徐越看看。
对于这个正当的理由，徐越没有拒绝。
理查德下午的时候准时的上门，同时带来了他的公文包。
理查德迫不及待地拿出了包里的精装书。
正常呈现黄白的硬壳封面，一个q版的哈皮狗摊在地上，英文名横纵在上方，中文和作者名则是竖起来。
封面设计不复杂，各种元素融洽得体，画面利用十分充足，一眼看过去简洁明亮。
徐越笑了笑，这群出版商还把封面搞得很轻松欢快的样子，结果完全是诈骗嘛。
徐越把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纸张是米白色的，摸上去有细微的粗糙感，翻页的时候发出一种很轻的、干脆的声响。
内文排版疏朗，行距宽绰，每一页留白都恰到好处。
他把书凑近闻了一下，有油墨和纸张混在一起的味道，跟国内的书完全两回事。
美国的图书印刷，让《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跟国内的书完全不一样。
眼下的国内出版图书，大多颜色都是花花绿绿的，只有几个字横列在最上方。
更是简洁到了极点。
而眼前这本，虽然简洁但不失趣味要素，封面摸上去有细密的布纹质感，书脊的弧度圆润而服帖。
把这本书拿在手上，徐越想起了曾经的一些小故事。
后来的各种鸡汤都在说什么美国研发科技实力强，国内连钢笔的笔尖都被卡脖子之类的。
在后来似乎有些无脑吹嘘，但在现在徐越好像得承认，这些都是实际存在的差距。
徐越小小的失落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正因为如此，赚美国人钱更要用尽千方百计。
谁有钱才赚谁的，财富不平均怎么建设社会主义？
“这么快就印好了，动作还真是快啊。”
听到徐越的话理查德哈哈大笑起来。
他摸着自己的大腿，往后一靠，一脸骄傲。
“一切都是为了赚钱嘛！”
他说得坦坦荡荡，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没有看到一点点对于效率的赞美，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资本主义的口碑还是太稳固了。
从见面第一天到现在，理查德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就是一个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把“赚钱”写在脸上的美国商人。
不过这种坦率对徐越也有好处就是了。
既然你只想赚钱，那怎么就是可以合作的。
“那接下来就是按计划执行了？”
徐越心里也有期待，终于要开始疯狂的营销了吗？
方案是他提的，理查德回去安排了，现在书出来了，下一步就该是营销铺开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转着那些报纸标题和电视通告的样子。
谈到具体的计划执行，理查德却摆了摆手。
“先别急，卖书可不是有了书就可以了。”
“我们还需要为你拍摄一套写真。”
徐越沉默了，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还要拍写真？
“？你说什么？”
“写真。”
理查德一脸理所当然地重复了一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一种算计的光。
“为了将你这张帅气的脸蛋利用到极致，这是当然了。
你的这张脸我们会做成护封放在最外面的。
相信我那些妇女女孩们绝对会为你这张脸疯狂的。”
“在作家界你的这张脸是奢侈品。”
他站起来，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徐越，像是在端详一件已经打磨好的商品。
徐越被他盯得一阵恶寒，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理查德。”
徐越往后靠了靠，声音里带着一种警告。
“你说的是照片，不是写真。”
用脸带货就带货，还非要说成是写真。
还有这个距离有些暧昧了。
而且徐越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没有问过理查德的性取向吧？
徐越突然感觉有些害怕。
理查德继续欣赏的看着徐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照片。专业的照片。我们找最好的摄影师，拍一组肖像。侧面的，正面的，坐在书桌前的，站在窗边的。
我们要让读者看到你，记住你。现在的出版市场，作家也是一个产品。
读者买书，不光买内容，还买‘这个人’。你的脸值多少钱，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徐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很好这很资本主义。
“行。拍。”
理查德咧开嘴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那本精装书的封面，力道很轻，像在摸一件什么珍贵的东西。
徐越联想到了到时候的书封，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呢？
“徐，你会是美国出版界最值钱的中国作家。我保证。”
徐越没有理会美国人的吹牛逼。
只是催促着理查德尽快。
理查德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表示oK。
无所谓，作家嘛，是讲灵感的生物，他完全可以理解。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作家了，徐越这种还算好伺候的。
理查德的效率确实没得说。第二天下午，他就带着摄影师上门了。
那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徐越正坐在书桌前翻着昨天的稿子。
他抬起头，先看到的是理查德那张熟悉的脸，然后是理查德身后的人。
那是一个……男人。
生理上，他确实是男人。
徐越辨认了一下，确认了这一点。
可他的穿着打扮、举手投足，跟徐越认知里的“男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纤细，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针织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锁骨。
下面是一条深紫色的裤子，裤腿收得很紧，脚上蹬着一双尖头皮鞋，鞋面锃亮。
头发是浅棕色的蓬松卷发，他的脸很干净，没有胡茬，眉毛修得很细，就是嘴上的笑有些淫荡。
值得一说的是手上和耳朵上都有很多的饰品。
整个人站在那里，娇俏得像一枝被风吹弯了的花。
徐越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吧。他早该做好准备的。
搞艺术的男人，多半都有些奇怪的癖好。
美国这地方，什么人都能碰上。
“徐，这位是罗伯特，纽约最好的肖像摄影师之一。他给很多作家拍过封面照。”
理查德介绍完，拍了拍罗伯特的肩膀，然后退到一边去了。
罗伯特朝徐越走过来，步子很轻，像是踩着猫步。
他绕着徐越转了一圈，目光从徐越的脸扫到肩膀，又从肩膀扫到腰，最后落在徐越的手上。
那个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哦，亲爱的。你比我想象的好看多了。理查德发给我的那张照片是谁拍的？糟糕透了，把你的优点全浪费了。”
罗伯特的话有些油腻，徐越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沉默，他只能沉默了。
但是罗伯特完全不在意。
他动作很利索，一边摆弄器材一边跟徐越说话，语速很快，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俗话说，嘴上越骚，技术越硬！
“你的脸型很好，颧骨够高，下颌线也清楚。
眉骨长得也好，有阴影感。你的眼睛，哦，亲爱的，你的眼睛里有东西。”
“我们需要自然光。窗帘拉开。
你就站在书桌前面，对，放松就好。”
罗伯特在旁边咔嚓咔嚓地按快门，偶尔说一句“好宝贝，就这样”“别动，这个角度绝了”。
徐越有些绝望，他再听到宝贝这个词他恨不得戳聋自己的耳朵！
“你的手好看，亲爱的。把手放在稿纸上，别动，对。那双手！
写字的男人手好看，读者会疯的。”
好吧！宝贝也是！
徐越把手挪了挪，压在稿纸边缘也是在压着自己的不适。
“抬头。看远处。别看我，看河。对，就是这样。
嘴巴放松，别抿着。你自然的时候最好看，别绷着。”
不知道是不是罗伯特能够观察出徐越的表情，他真的没说了。
徐越看着窗外，爱荷华河在午后的光里缓缓流着，河面波光粼粼浮光跃金。
金色的光也将徐越带回了金色的记忆。
总之就是很突然，他有些想家了。
他想着想着，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
罗伯特疯狂地按快门。
“好宝贝！非常棒！就是现在这样！太美了！”
徐越继续面无表情，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但罗伯特已经拍完了。他放下相机，满意地看着徐越。
“太可惜了。你的底子太好了，摆什么姿势都好看。我本来想让你多拍几组的。
你好像不太愿意，我也不勉强。下次，下次我们再合作。”
徐越严肃拒绝！抱歉姐妹。
你说的底子太好了还是不太可靠！
美国还是太危险了。
照片拍摄终于完成了。
那么书封的也完成了。
理查德和徐越终于可以开始准备营销了。
理查德开始给徐越交代的任务。
“渠道商那边我来搞定。各大连锁书店、独立书店、大学书店，我都有熟人。
铺货不是问题。电视通告和报纸书评我也安排了一部分。但有一件事得你来做。”
“大使和总统那边，你来联系。”
理查德意味深长的看着徐越。
他们的合作基础就是这个。
徐越要是完不成，基本也就没这次合作了。
到时候他们就抄走徐越的创意，重新扶植一位作家就好了。
比如另一位华人女作家怎么样？
美国可不缺这些人。
徐越此时深深的看了理查德一眼。
这些老资本们还是太坏了。
从拍摄写真把人当作商品，再到算计徐越的人脉，还真是一切都是可以计算啊。
这是在搞服从性测试？
那徐越只能说出版圈迎来噩耗，他即将进入公共市场。
你控制我，我也把你当被子一次性用品。
再见了哈小弟，这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