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越一把把风扇箱子塞给了徐梅。
徐梅下意识伸手去接,三十斤的铁疙瘩往她怀里一沉。
她的腰不自觉地往下一塌。
“嘿。”
徐梅做好了准备鼓足了劲儿才直起身子。
好歹也是农民家的孩子,别丢份了。
“谁在咱们家门口排队?”
徐越两手空空,插回兜里,这才轻松的问了起来。
对于老哥给的任务,徐梅没感觉不对。
徐越也只是让她帮忙而已(认真的)。
哥都出钱了,还要怎么的?
徐梅手上用着劲儿一边回忆:
“嗯……我也不太认识全,里面有上次带我们去游长城的人!”
徐越听懂了。
游长城,带她去的是出版社的一群编辑。
这是有编辑上门啊。
“哦,有崔编辑和何编辑对吧?”
徐梅点头如捣蒜,箱子跟着晃了晃,她赶紧用膝盖顶住:
“对对对!就是他们!不过这次还有呢!”
还有?
徐越心里转了一圈。
该不会是《燕京文艺》的老朋友们也找上来了吧?
周艳如和张德宁编辑也来了?
想到这里徐越的表情有些微妙,值得细细品味。
他跟《燕京文艺》的关系最近有些微妙。
或者说他们之间已经隔起了一道厚厚的障壁。
他最近发的都是什么四大花旦。
感觉《燕京文艺》只有偶尔发些短篇照顾一下老朋友才到上面啊。
说人话就是,再去你那里掉咖位了。(bushi)(玩笑话)
一旁的李连杰和葛春艳听着,有点心慌。
很多编辑。
李连杰的喉结滚了一下,葛春艳的步子也慢了半拍。
他们俩是粗鄙的武夫,不懂文学。
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作文课。
上学时憋个几百字的作文跟便秘似的,挤半天挤不出三行字。
这会儿听见“编辑”两个字,又听见徐越说“还有”。
两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先撤?
这倒不是真的畏惧具体的人,就是感觉到时候的氛围不会很美好。
葛春艳偏头看了李连杰一眼,李连杰也正好偏头看她。
两个人的眼神里写着同一句话:
要不咱把风扇搁下就溜?
好在不用他们犹豫了。
编辑们直接杀出来了。
楼道口呼啦啦涌出一群人,何启治和崔道义一马当先。
谁也不让着谁。
“让开让开,我先来。”
何启治一把肘开崔道义,来到了最前面。
后面还跟着一个徐越略微有些陌生的中年男人,小圆脸,戴着个眼镜,面容温和,衣着朴素。
“诶诶诶!徐越!来来来,放下放下!”
何启治一边喊一边手朝徐梅怀里的风扇箱子指过去。
崔道义也不甘落后,抢不过这个还抢不到其他的吗?
“这位小兄弟小妹妹,来给我们就是了。”
崔道义伸手就要接李连结和葛春艳的箱子。
“对!对!我们来!我们来!”
后面那个和善的中年人也赶到了,三个人围着徐梅,七手八脚地想帮着搬风扇。
他们也是机智过人,看着徐梅兴冲冲的往下走,他们就赶紧跟上了。
徐越拦了拦。
“诶,算了算了。别来这套。”
“都年龄不小了,能少做点还是少做点吧!”
这年头编辑就是这么热心,为了让作家保持写作状态。
跑腿、搬东西、上门催稿,什么活儿都干。
可徐越看着这三位的脸,平均年龄往四十上数了,人到中年身不由己。
他们这边平均年龄才二十的阵容,用不着这群老同志来扛箱子。
结果这群老同志还来劲儿了。
他们这平均年龄才20的阵容用不着他们。
结果这群老同志还来劲儿了。
恨不得把徐越带着风扇也扛进去。
徐越看着这群人也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徐越维持着秩序,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就往楼里挤。
崔道义和何启治开始给徐越介绍人。
一旁的徐梅也在和李连结葛春艳介绍人。
“来,这位是张守仁,《十月》的编辑。”
第三位一直笑呵呵的张守仁点了点头,手上搬着风扇不太方便。
“你好你好。我是张守仁,打扰徐越作家了。”
张守仁的声音真的很洪亮也很有正义感。
怎么说呢,一听就是让国家放心的声音。
张守仁面容慈祥、衣着朴素、声音也很洪亮、谈吐十分的温和。
徐越一听就笑了。
《十月》。
《收获》《花城》《当代》再加上《十月》他这是要集齐四大花旦的成就啊。
一行人上了楼,进了屋。
李连杰和葛春艳本来想趁机溜的,但徐保国和肖红两个人表示没这么简单。
“来喝点水吧,吃点糖。”
肖红的语气不容拒绝,直接把一碟子大白兔奶糖塞到李连杰手里。
李连杰低头看着那碟糖,又看了看葛春艳。
两人低头看着大白兔奶糖,被硬控住了,挪不动步子。
被迫在客厅坐了下来看起了热闹。
肖红又转身去倒水,徐保国从书房里出来,跟崔道义和何启治打了招呼,一屋子人挤得满满当当。
好在客厅大能够容纳的得下。
顺带徐越还直接把四台风扇都用上了。
保证每个人都能享受到冷风。
这吹风扇多是一件美事啊。
李连结这些年轻小伙子这个天气早就快把衣服给打湿了。
这些个老男人也是如此,衬衫都快湿透透明了。
一个二个的都在扯着衣服吹风扇。
徐越将老妈倒的水递给了几个人。
“说吧,今天又有什么事情啊?”
徐越可太明白这群人了。
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编辑来作家家里没事,他说他只是来逛逛。
就跟隔壁老王趁你不在家来你家四处看看,你信吗?
贼来了空手而归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到这个两个资深的老熟人嘿嘿笑了起来。
何启治一脸正义放下的茶杯,挥着手大义凛然:
“你都多久没写小说了!”
说到这个何启治是真有话说了。
他开始给下徐越一个一个的数着他最近干的事。
“你看看你!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先是写了《司徒雷登的饭局》对吧!”
“嗯!你们燕大搞话剧,你出一份力不说了。”
何启治掰着手指头的算,结果徐越出来打岔。
“诶,写得好吗?你们觉得怎么样?”
张守仁忍不住点点头。
“非常好!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张守仁当时没在现场,但后来又去看了燕大学生演的版本。
这会儿都还在上映呢。
估计今年干完嗓子没了。
不过演的是真好!
徐越满意的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
“张编辑是个老实人啊!”
被打断了的何启治表示我这算账呢,守仁你干嘛呢!
“我这算账呢,你们这不捣乱吗?”
徐越战术喝了口水笑了笑。
“你继续,你继续。”
一旁的李连结和葛春艳还有徐梅都乐了。
徐越这态度这气质,把人编辑拿捏的死死的啊。
而且这文化人之间的谈话也没多高深嘛。
还不就是你要我,我要你的。
徐梅感觉徐越和编辑之间的聊天和林昭华在一起聊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何启治被徐越打断了没了之前的正义凛然,肘了肘旁边的崔道义。
老崔咳嗽了两声,装模做样的继续了起来。
“再就是你又去搞了电影剧本《少林寺》对吧?”
“我听说你三天就搞定了!”
徐越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么回事!”
一旁的徐葛李三小只忍不住吸一口气。
徐越作家!恐怖如斯!
张守仁也忍不住惊讶的看着徐越。
难道徐越的各个传说都是真的?
什么才思敏捷,只要灵感来了一天能写上万字?
每日上万字?!
还有什么爆更三十天一月写完大长篇?
崔道义这次学精了,也不管徐越是怎么说的了。
他就自己说自己的!
“《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之后你就没给我们交过稿子!这个我们都认了。”
崔道义说到这个忍不住乐了起来。
“毕竟这部作品质量太高了,后面的《窥春》也是约定好了给了老何。”
何启治说到这个瞪了崔道义的这个不要脸的一眼。
什么约定好的?真是厚脸皮。
明明是他据理力争抢过来的。
何启治翻脸就不认人了,直接就忘本!
能够抢到《窥春》完全是凭的是他自己的!
崔道义都懒得管他。
说到《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这一段的时候,崔道义的脸上全在回味。
一直在回味啊!
直到现在《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也是国内独一档的文学。
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位置。
文学程度和思想边界以及影响力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但他属于特殊的一个品类,目前没人能模仿。
也就自然没能追加文学影响力。
但单独的这一本,说是堪比鲁迅之后的最好也不为过。
“行了行了!”
张守仁真的是看不下去这几个人了。
一直在回味个什么劲儿?
你们俩个都有了。
那么看看现在是谁没有?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他老张人是和善可也不是泥巴,随便捏啊!
太得瑟了!
“《狩猎》给了花城之后,徐越作家您就没出过作品了。”
“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何启治在旁边帮腔,身子往后一到,双手肆意的张开放在沙发上。
“就是就是!”
老崔随声附和。
一旁的三小只也都看明白了。
这几位大编辑是上门来求稿子了。
三人面面相觑,想不到文学界对徐越作家的饥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还没听说过有作家小三个月不发作品就跟犯了天条似的。
一旁的徐保国和肖红都竖起了耳朵听到这些话都笑开了花。
这在他们看来是徐越本职工作干的好啊!
不然怎么会这么受欢迎?
三小只能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徐越又怎么看不出来呢。
这几个编辑说的还真是实话。
自徐越出道以来,还真就没有经历过这么长的空白期。
几乎每逢一段时间,等上一部作品的影响消耗完了之后,徐越就又冒出在大众的视野内。
可谓是从未间断不停歇。
这也铸造了他史无前例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果然一个作家写得不好是罪的同时,更新才是王道。
在足量的更新面前,其他的事情都成了小事了。
千言万语总结成一句话。
“徐越!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你要把天赋带回到小说里面!”
崔道义和何启治一脸的痛心,真是不知道曹禺给徐越下了什么迷魂药。
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人艺搞剧本!
连小说的本职工作都忘了。
曹禺距离鲁迅这样的有点差距,但是进入同级别只差一步。
但显然曹禺可能暂时还不会像老舍一样迈出那一步。
此时张守仁也是格外的坦然。
“徐越作家,我上门来主要代表《十月》向您约十月份的稿。”
啊没错。
《十月》跟其他的杂志还有些区别。
《十月》创刊于1978年8月,是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创办的首家大型文学期刊 。
最大的区别就是双月刊!
双月刊和单月刊其实就是差一个月发布新的杂志。
只差了一个月,一年的期数就差了一倍。
但也正是因为双月刊的独特之处,会让《十月》有更多的时间收集好稿子。
所以《十月》主打的就是精品!
他的精品率也是数一数二的高。
当然了缺点也是有的。
就是时效性弱了一点和存在感低了一些。
毕竟双月刊发布的时间很长,曝光率有限就很难扩大。
也就是《十月》这时期赶上了文学爆发时期,加上精品作品真的很多。
所以他现在人气很高。
后来进入新世纪他们也改成了月刊。
“没错!还有我们《当代》!”
“我们《人民文学》也是不甘落于人后!”
崔道义何启治等人,一个接一个的附和着。
差了谁都不能差了他们的。
一旁的李连结、葛春艳都有些呆愣。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啊。
这几个杂志说出去那都是鼎鼎有名的存在。
结果全都聚集在这里等着徐越“宠幸”
感觉跟武术队抢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文化人的交流也相当粗鄙啊。
全场只有一个徐梅骄傲的抬起头。
“四大花旦咋了?人民文学咋了?”
“就算是四大花旦,人民文学来了,那也得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