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越跟着何承伟一路朝里走,四处张望着魔都的编辑部。
意外的比徐越想象的还要大一些,不是说魔都寸土寸金吗?
看来这也是分时候啊!
另一边的何承伟则是心里思绪万千啊!
他是真没想到自家的未来之星居然是最近鼎鼎大名的徐越作家。
这让他又喜又愁。
喜的是本来还想好好得培养对方,来达到稳定供稿的目的。
现在好了,不用想了。
别人已经不用培养了,是个上好的作家。
还是顶好的。
令人忧愁的是,别人这种作家肯定不会只有你一家出版社的。
那他们故事会的优势是什么?
好像没有优势啊。
这年头文学鄙视链虽然不说但是依旧十分盛行。
你写通俗文学的就是比不上严肃文学啊。
别的不说,你就说你《故事会》培养出了什么大作家没有?
没有吧?不都是在圈子里圈地自萌自娱自乐吗?
而且最让何承伟感到头疼的是这种不稳定性。
他也清楚的明白徐越这种作家写通俗文学怕只是玩票之举。
也许可能,他是说也许可能,有一天徐越写着写着把笔一丢不写了怎么办?
那到时候他们故事会又怎么办?
徐越是爽了轻松了,他们的读者怎么办?
可真是令人发愁啊。
一旁的徐越没想到自己马甲暴露了会让何承伟这么难受。
对于自己的真实身份徐越压根就没打算隐藏。
从现实的角度出发他也隐藏不起来。
对于编辑隐藏,你总不可能不要稿费吧?
日后的稿费单还需要汇款什么的,你不要了?
所以打一开始徐越就没想着隐藏。
取个新笔名的原因只不过是不想太骇人听闻。
同时严肃文学作家去写通俗文学,一般来说会被认为是不务正业。
这就是现实,而徐越不想被身边的人指指点点。
你没看那老破刘振云都没写处女作,都还要隐姓埋名的当枪手吗?
这得多让人瞧不起啊?
所以选择取了个笔名。
“来,徐作家喝水。”
何承伟领着人进了办公室,给徐越拉开了椅子让他坐下。
“不用这么客气的何编辑。”徐越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了茶水。
大哥,你的热情让我有些害怕!
“没事没事,我一直都这样的。”
身为《故事会》的编辑何承伟压根就不是高傲的人。
没办法啊,地位就摆在这里,你丫一通俗文学的再摆谱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而且编辑大多其实都不严肃,平时看着愁眉苦脸的其实是工伤。
“徐作家头一次来魔都,玩好了吗?感觉怎么样?”
何承伟旧事重提,又想给徐越安排上一套招待。
徐越摆了摆手,够了够了。
这年头其实魔都还未开发完全,其实也就那样。
或者说现在都那样,连景区都尚未开发保护完全。
就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但是胜在自然,这回是真自然了。
“挺好的,魔都的确是个繁华的大都市,让人印象深刻。”
花花轿子众人抬,徐越还是懂得。
况且魔都确实发展比其他快多了。
再加上某个姐姐的存在,徐越就不可能说人坏话!
于是出于职业素养徐越决定还是从心出发评价一下。
“是吗,那就好。玩都玩过了啊?”
何承伟语气有些惋惜。
“没事,想必魔都的特产什么的徐越作家还没吃到,到时候我们给您安排一下。”
何承伟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搞定。
徐越再三推脱也推辞是不下啊。
“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些人硬是想把自己来这边给包圆了啊!
“那就谢谢何编辑了。”
“对了,我这次带了稿子。您要不先过目一下。”
何承伟对自己这么热情,那自己指定不能差了。
你对我人好,那不就是图我的稿子吗?
徐越这点道理还是懂得,直接拿出了稿子。
“不急不急,没事的稿子我们也不是很急。”
何承伟心里还有些难受,自己铺垫还没准备好呢。
你这样爽快的拿出来,让人的心里很没有底啊。
但上好的稿子在面前何承伟也无法拒绝,毕竟他还是这部小说的忠实爱好者呢!
之前也提过了,算上这一次徐越本人过来交稿已经是第三次了。
徐越就算是再水也该到第二部了。
第二部是《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也是一部高水准之作。
这一部承接在上一部的结尾,黄飞鸿逃离家乡也正好收到了国际医学会的邀请,于是干脆与梁宽、十三姨前赴广州。
而在赶路的途中与白莲教结下了梁子。而这一段恩怨就是本文的一个一个主要矛盾。
原来这个白莲教也不简单,白莲教是大元帅纳兰元述罩着的,同时也用来对抗革命党。
黄飞鸿与他们一顿交手之后算是才脱身,后得革命义士陆皓东之助,寄居英国领事馆,并结识革命领袖孙文。
清朝大臣元述为对付革命义士,煽动白莲教团攻打英国领事馆。
而黄飞鸿为保存国运命脉,直捣白莲教总坛,先大战九宫真人,又与元述对抗。
何承伟一头埋进了书海之中。
徐越的节奏把控非常好,引得何承伟心潮跌宕起伏根本停不下来。
然而何承伟还不知道他在不知不觉中就掉入了徐越的坑里。
“教堂的门缝里漏出歌声。充满童趣的声音软软的,高高低低地叠在一起,像一群刚长毛的小鸟挤在窝里叫。
黄飞鸿和陆皓东脚步悄悄地打开了门,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愿意打扰。
孩子们站成两排,仰着脸,咧着嘴唱着祷告。
脸上布满了开心的笑容,在这一刻他们无忧无虑。
黄飞鸿靠在门边的柱子上,听着那些童声,他闭上了眼睛开始享受了起来。
这一刻是仿佛天地都安静了下来的。
时间静止了。
外面的风和雨也要为此停下来,全被关在了两扇木门之外。
只剩下这些干干净净的声音,干干净净!
片刻后黄飞鸿睁开了眼。
阳光被五颜六色的玻璃所折射,整间屋子像被谁打碎了,又拼了回去,空间也扭曲旋转,眼前只剩密密麻麻碎片。
让人目眩神迷仿佛永远也找不到出路。
那里彩色的玻璃镶成一幅完整的画:一个被钉在木头上的男人。
赤着上身,头歪向一侧,肋下有一道深色的口子,额头上的血凝成了几道暗红的线。
黄飞鸿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太阳在云后面动了一下,光线忽然暗了又忽然亮了,明暗交错之间那张脸像是在动,嘴角抽了一下,眉头的褶深了一分。
黄飞鸿总觉得那尊像的眼睛似乎在往下看,穿过那些斑斓的光,穿过孩子们扬起的额头,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诡异荒诞愤怒?
在凉爽的夏夜而突如其来深冬般冰冷刺骨。
他别开了脸。
“皓东兄。”黄飞鸿的声音有些干。
陆皓东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站在他旁边半步的距离。他没应声,也仰着头看那神像。
黄飞鸿咽了一下喉咙,目光还在地上扫着那些碎光片,说:“为什么洋人信的神,样子这么痛苦?”
陆皓东没有立刻回答。孩子们又换了一支曲子,比刚才更慢些,像三个人合拉一把胡琴,调子悠悠地拖着尾。
“每个人心里面都有个神话。”陆皓东终于开口。
“小的时候信的是一个,长大了信的又是另一个。直到有一天,发现所有神话都是谎话。”
当何承伟看到这里开始深思。
是啊!人就是这样啊。
这让他他有些难受,但其实又发现写的是真理。
何承伟继续看下去,
“‘给我搜!’纳兰元述双手一挥,大声的呵斥着手下人。
仅仅是一瞬间,纳兰元述的人从巷子里涌进来,火把上的油滴在石板缝里,烧得噼啪响。
而此刻教堂内吗,黄飞鸿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急忙搂过十三姨吩咐道。
“快去通知孙文!”
“飞鸿我知道你一直当我是你的长辈,但是我就是当您是我心里的男人。”
此刻又要面临生死危机,十三姨也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而另一头得知了消息的陆皓东顶着头上的绷带,把孩子们往屋内的方向推。
小的哭大的喊,有个男孩的鞋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在满地碎玻璃上跳。
陆皓东抓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身后一带,男孩的手掌心蹭在他长衫的袖子上,留下了一道灰印。
外面的火把光从缺口处扑进来,把整面墙照得通红。
长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搭在地砖上,像一排倒下的栅栏。
孩子们缩在柱子后面挤成一小团。最小的那个把脸埋在姐姐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闷在布料里变成了瓮声瓮气的响动。
陆皓东在孩子们面前蹲下来。他太高了,蹲下来也没有和他们平齐。
火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嘴角那里有一道干了的口子,是白天蹭的。
“听着。”他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砸在石砖上。
外面的喊杀声隔了一面墙传过来,闷闷的,像打雷之前的地滚。
“无论怎样,“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摊开,那只手背上有血珠子在往下滚,“你们都要熬过今晚。”
孩子们看着他。最小的那个从姐姐怀里抬起脸来,鼻涕泡在鼻孔那里亮晶晶的。
“那么,”陆皓东把摊开的手掌收回来,轻轻搭在最近那个孩子的头顶上,“你们这一代,就能看到明日的朝阳了。”
外面又响了一轮,更近了。
他站起身来,把那几个孩子往更里面的通道推了一把。”
而何承伟读到这一页的时候,忍不住起身来回踱步!
“明日的朝阳。”
何承伟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提气!很是提气!
还很红!
果然大家都说徐越是又红又专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且徐越在这一部作品里依旧保持了高水准的发挥。
完全不比第一部差。
何承伟这才放下心来,看来短时间内徐越没有结束的想法。
这是好事啊!
“好!写的很好啊徐作家!”
何承伟兴奋的站了起来,寻找着徐越的身影。
一口气看了个爽,他还想分享一下自己内心的兴奋。
然而他看到了徐越沉思着在一旁的正在写写画画。
“哦,何编辑你看完了?”
徐越看到何承伟起身也停下了笔。
他这不是看何承伟要看小说有一段时间吗?
自己又闲来无事,干脆就在这里想一想后续的剧情。
“徐作家你这是?”何承伟也好像发现了这一幕。
“哦,我在简单想想我的新作品。”
何承伟震惊了,徐越的写作才华还要在他的想象之上。
短短时间内就能够写出这么多?
但也就是说徐越真的没把《黄飞鸿》放在心上。
何承伟不得不压住内心的震惊。
“何作家我们谈谈吧!”
“你有考虑过《黄飞鸿》后续的剧情吗?”
“想过啊”徐越刚想要脱口而出,那不都是现成的吗?
而且多少事有些套路模板化,徐越很轻易地就可以完成。
然后何承伟摆了摆手。
“不是您这样的思考!”
何承伟认为他们还需要更谨慎的谈这个事。
“最起码要保证如现在这个质量。”
“那我没有。”
徐越想了一想还真不好保证,前面几部黄飞鸿都挺不错的。
后面确实很难啊。
何承伟叹息一声果然如此啊!
但是不行!绝对不行!
他已经看到了《黄飞鸿》身上的潜力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何承伟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再次提高他们对徐越的待遇。
没办法啊!
就像人一旦有了家庭之后就容易受人掣肘,他们杂志社也是如此啊。
《黄飞鸿》越好,对他们就越重要。
徐越惊讶的抬起了头,哎呀!
还有意外之喜?
还有这种好事?
何承伟就跟个老实人丈夫一般,请求徐越抽出时间认真写作。
“我马上为您去找来我们的主编,谈谈待遇问题!”
何承伟犹如无能的丈夫跑了出去。
徐越确实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不多时何承伟就带着主编过来了。
“徐作家您好啊!实在是久仰久仰。”
王主编看起来上了年纪大腹便便的样子,做事实在是格局不小。
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徐作家,我们决定再为您涨一次稿费提高到千字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