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松溪的这个状态,黑衣人头目心中大喜,因为缠斗了半天而严肃下来的脸,这时也舒展开来。
果然,这臭道土的内力,快见底了。
只要再耗片刻,便可成功擒住他。
头目嘴角一勾,攻势更紧,却依旧不急不躁,继续拖着。
他哪里知道,张松溪正借着这“低消耗”的打法,在暗暗回气。
不到两刻钟。
张松溪体内的内力,已经悄悄恢复到了八成左右。
丹田里,那股纯阳无极功的真气,温温热热,流转不息,比刚才充盈了何止一倍。
可是张松溪的心里,却反而更沉了。
不能再等了,这黑衣人头目不是笨蛋。
再等下去,时间一长,黑衣人肯定会起疑心,让这头目看出虚实,有了防备,就不好走了。
再说这头目武功极高,经验也老到,时间一长,必能察觉自己掌风虽盛、内力却未衰竭的破绽。
张松溪的眼珠一转,余光扫过三丈外那柄插在雪地里的长剑。
又扫过外围那十个握刀的黑衣人。
再扫过远处雪地里,还昏迷着的清虚。
他的牙关,咬得死紧。
就是现在。
张松溪忽然“气喘”得更急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一张被抽干了血的白纸。
他的脚步,开始踉跄。
一步、两步、三步。
他一边【无力】的使着绵掌,一边“蹬蹬蹬”往后退了三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单膝重重扑倒在了雪地上。
刚好扒在了长剑边。
“呛!”的一声,他伸手,把长剑,用力拔了出来。
可剑一入手,他手腕一软,长剑“铛”地一声,剑尖拄在了雪地上。
他单膝跪着,双手死死撑着剑柄,胸脯剧烈起伏,喘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呼……呼……呼……”
他的头,一点一点往下垂。
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外围的黑衣人,先是一惊,随即爆出一阵狂喜。
“倒了!张四侠要倒了!”
“他内力耗尽了!”
那头目站在三步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也终于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张松溪,盯了三息。
见张松溪双手撑剑,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时,黑衣人头目终于确信,这武当四侠,内力已尽。
他猛地抬头,冲着外围的十个黑衣人,一声暴喝:
“拿下!”
“生擒张松溪!”
“谁擒住他,老夫记头功!”
“是!”
十个黑衣人,齐齐应和。
可他们被头目喝退过,心里有忌惮,并不敢一拥而上。
片刻后,只有四个胆大、想抢头功的黑衣人,提着刀,小心翼翼地往张松溪身边凑。
他们一步步靠近。
五步、四步、三步……
黑衣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走得越来越近,
张松溪依旧单膝跪着,头垂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具被抽空了力气的空壳。
那四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喜色。
武当七侠,不过如此。
要就是活捉武当张四侠,以后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他们放松了警惕。
四人几乎同时,丢下刀,伸出双手,朝着张松溪的肩膀、胳膊,狠狠抓了过去。
“张四侠,得罪了!”
就在四只手,即将碰到张松溪身体的那一瞬间,张松溪垂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那双原本浑浊、绝望的眼睛里,骤然爆出一团精光!
亮得吓人!
“就是现在!”
张松溪一声暴喝。
他撑着剑柄的右手,猛地一抖。
那柄拄在雪地里的长剑,“锵”地一声,被他反手抽起,剑锋如电,直扑身前四人!
神门十三剑!
武当绝学!
这一剑,他憋了整整半刻钟,憋到内力回满八成,憋到敌人彻底放松警惕,才猛地爆发出来!
快!准!狠!
“嗤!”
第一剑,剑尖精准地点在最左边那个黑衣人握来的手腕上。
那人手腕一麻,整条胳膊瞬间废了,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张松溪剑背一磕,“砰”地砸在肩膀上,整个人横飞出去。
“嗤!”
第二剑,剑锋一转,撩向第二个黑衣人的大腿。
那人躲闪不及,大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噗”地一声喷出来,他捂着腿“噗通”跪倒,嚎叫起来。
“嗤!”
第三剑,张松溪手腕一沉,长剑横扫,剑锋拍在第三个黑衣人的胸口。
“砰!”
那人胸骨碎裂,一口血“哇”地喷出,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嗤!”
第四剑,张松溪剑尖往上一点,正中第四个黑衣人的肩胛。
剑尖穿透,那人半个身子都麻了,惨叫着往后跌去。
电光火石之间。
四剑,四人!
四个黑衣人,全被刺伤,惨叫着倒了一地,雪地上瞬间多了四滩血!
外围剩下的六个黑衣人,全都傻了。
他们握着刀,瞪着眼,看着那个原本“力竭跪地”的张松溪,此刻持剑而立,剑尖上还在往下滴血,眼神亮得吓人。
他、他刚才是在装?!
那头目也愣住了。
他站在三步外,那双眼睛里的喜色,瞬间凝固,化作一片铁青。
“你!”
头目一声怒吼,猛地扑了上来。
可张松溪根本不与他硬拼。
刺伤四人的同一瞬间,张松溪左脚猛地一踏雪地。
武当绝学,梯云纵,跑路很轻松!
“呼!”的一下,他的身子,像一只大鸟,从雪地上“嗖”地一声拔起。
借着那股力道,在半空中一折,张松溪整个人朝着旁边那片黑压压的森林,飞射而去!
“想跑?!”
头目暴喝,身形如鬼魅,紧追不舍。
可张松溪这一跃,蓄谋已久,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人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雪地里还昏迷着的清虚,牙关咬得死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清虚!撑住!”
“师伯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唰”地一声,没入了那片密不透风的森林深处。
只留下雪地里,一片凌乱的脚印,和那四个惨叫的黑衣人。
头目站在林子边缘,一拳砸在身边的老树上。
“砰!”
碗口粗的树,被他一拳砸得裂开一道缝,树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
他死死盯着那片黑压压的森林,那双眼睛里,全是阴沉的杀意。
“追、追、追……”
“就算把这片林子翻过来,也要把张松溪给老夫揪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衣人气急败坏。
六个黑衣人,齐声应和,握着刀,就要往林子里冲。
可张松溪已经冲进了树林。
他的梯云纵在密林里如鱼得水,脚尖在树干上一蹬,人就飘出老远。
黑衣人追了半里,发现越追越远。
张松溪的身影在树影间一闪一闪,最后彻底消失了。
黑衣人首领站在林子边缘,握着刀,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脸被黑布蒙着,看不见表情。可他握着刀鞘的手,攥得死紧。骨节咯咯作响。
“成事不足。”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清虚面前。
清虚正使劲挣扎,嘴里骂个不停。
黑衣人首领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在他颈后按了一下。
清虚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带上他,继续追。”
黑衣人消失在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