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的一声,剑鸣的声音在树林里格外的清脆。
张松溪那一剑,刺得又准又狠。
剑尖离那头目的咽喉,只剩三寸。
可那黑衣人头并不慌张,只见他冷笑一声,身形猛地向右平移了一小段。
这个过程,快如闪电。
张松溪的剑锋,贴着他的黑巾擦了过去,“嗤”地一声,割下了一缕黑布。
黑衣人头目躲过这一剑后,并未等着张松溪来继续进攻。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微屈,朝着张松溪握剑的右手腕,狠狠扣了下来。
这一招,招式极普通。
就是江湖上最常见的“擒拿手”。
可他手上的力道,大得吓人。
五指还没到,张松溪就觉一股劲风,压得他手腕发麻。
“来得好!”
张松溪一声低喝,手腕一沉,不硬接,也不硬躲。
他使出了太极云手。
右手剑交到左手,右手掌心往上一翻,轻轻一贴,贴在了头目的手腕上。
一转,再一引,最后一送。
那股擒拿的劲力,被他顺着力道往外一拨,“呼”地一声,头目的五指擦着他的袖子滑了过去,扣在了空处。
可那头目不仅武功高强,实战经验也极其丰富,他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一扣落空,左掌立刻横扫,掌缘如刀,直切张松溪的颈侧。
“呼!”
掌风刮过,张松溪脸上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张松溪头一缩,脚下的太极步一错,整个人往旁边滑开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掌。
可他刚避开,头目的右腿,已经扫了过来。
这一腿,扫的正是他先前被砸伤的肩头。
张松溪闷哼一声,躲闪不及,被这一腿扫在胯骨上。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扫得横飞出去。
张松溪应对也快,在空中调整好身形,并没有砸在地上。
可黑衣人的那一脚力量极大。
张松溪落地后“噔噔噔”退了三步,后背“咚”地一声撞在一棵老树上。
树上积的雪,“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他一身。
张松溪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咬着牙,把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黑衣人头目,内力深厚,武功高强,打斗经验丰富,完全不在他之下。
比刚才那十几个黑衣人,高出一大截。
刚刚那一腿的力道,沉得像一柄大锤。
黑衣人头目沙哑的声音在林子里飘着,你的太极劲,确实不错。
可你撑不了多久。
张松溪握着剑,指节发白。
他肩头的旧伤,被这一撞,彻底崩裂了。
血从短褐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把雪地染红了一小片。
腿弯被扫过的旧伤,也疼得像刀割。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内力,已经耗了大半。
“张四侠。”
头目站在三步外,负着双手,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老夫本来不想出手。”
“可你何必呢,我们并没有加害之意,只是请你去小住几天,三月后送你离开。”
“可你非要出手。”
“现在,你还挡得住吗?”
张松溪没答话。
他只是把剑尖往雪地里一插,借力稳住身形,然后,缓缓直起了腰。
那张三缕长髯上,已经溅满了血。
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挡不挡得住……”
张松溪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
“打了才知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剑。
“开山辟地!”
武当剑法里最凌厉的一招,被他使了出来。
长剑“嗡”地一声,直劈头目的面门。
剑风“呼”地卷起地上的积雪,雪沫子被剑气逼得四处纷飞。
这一剑,声势惊人。
可头目只是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像一缕烟似的,贴着剑锋滑了开去。
他滑开的瞬间,右手并指如剑,精准地点在了张松溪的剑脊上。
“叮!”
剑呜的声音不断。
张松溪只觉虎口一震,那股点来的劲,顺着剑身直往他手腕里钻。
他咬着牙,手腕一抖,想把那股劲卸开。
可头目的第二指,已经到了。
“叮!”第三指。
“叮!”三指连点,招招都点在剑脊的同一个位置。
张松溪的虎口,终于撑不住了。
“呛啷”一声,长剑脱手,斜斜地飞了出去,“夺”地一声,插进了三丈外的雪地里。
张松溪的双手,空了。
他站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肩头在流血,腿也在发抖。
虎口震裂,血顺着掌心往下淌。
内力,已经耗了大半。
败相,尽显。
之前那些个围攻张松溪的黑衣人,原本退在外围警戒。
可此刻见张松溪兵刃脱手、浑身是血,立刻嚎叫着要冲上来。
“拿下他!”
“他手里没剑,内力也耗完,并肩子上!”
“拿下他!”
八把刀,同时举了起来。
那两个先前缠住清虚、把清虚打晕的黑衣人,也归了队。
加起来一共十个黑衣人,刀锋齐刷刷地指向张松溪。
“住手!”
一声暴喝,从那头目嘴里炸出。
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十个黑衣人,齐齐一顿,举着的刀僵在半空。
头目往前踏了一步,背对着张松溪,冲着那十个手下,厉声喝道:
“谁准你们插手的?”
“老夫说过,这人,老夫要活的,要亲自动手!”
“你们上前,是嫌命长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四周:
“都退到外围去!把圈子守死了!”
“小心他突围!谁要是放跑了张松溪,老夫拿他是问!”
十个黑衣人,浑身一哆嗦,齐声应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