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你很不错。
张三丰看着寒风中的灭绝师太,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原着中,灭绝便是偏执的极致的人。
张三丰本不想再搭理灭绝的,毕竟和他峨眉祖师有过一段……
一段江湖岁月。
一段求而不得的遗憾。
一段让他这个百岁老道,至今想起来还会心头一颤的……
郭襄。
那个名字在他心里藏了八十年。
风陵渡。
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骑着一匹青驴,满世界打听“神雕大侠”的下落。
她问他认不认识杨过,他说不认识。
她也不失望,笑嘻嘻地说没关系。
她拉着他一起喝酒,一起论武,一起在风陵渡的雪地里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她说她叫郭襄,来自襄阳。
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神雕大侠,把娘给她缝的那件披风亲手交给他。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一双眼睛。
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笑起来的时候像两弯被月光照亮的山泉。
她跟他说“张君宝,你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最后她骑着那头青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消失在风雪里。
后来她创立峨眉,广收门徒,将九阴真经与桃花岛武学融会贯通,那份才情与气魄,何等耀眼?
郭襄,是他心中永远是那么的纯净,美好。带着少年时代所有的憧憬与遗憾。
当他看到灭绝师太,看到她的贪婪与执着,看到她刚才那声色俱厉的质问……他心中,其实是有些失望的,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郭襄的传人,不该是这样。
至少,不该如此……不堪。
他本想,看在郭襄的面子上,对这峨眉掌门,对灭绝宽容些。
毕竟,她是郭襄的徒孙。
毕竟,那是故人之后。
日后,若有机会再见,也不会那么尴尬。
可偏偏,这灭绝师太,太没眼力见了。
他都没有主动找上她,她反而像只不知死活的飞蛾,明明前方是焚身的烈火,却还要扑上来。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张三丰口中传出。
这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无人听见。
灭绝师太却听到了这声叹息,心中升起一丝侥幸,以为张三丰顾念与祖师的渊缘,或许会就此罢休。
这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无人听见。
然而,下一瞬:
“啪、啪”
两声比之前扇空闻、扇赵敏都要响亮、都要清脆的耳光,如同同九天的惊雷,猛地炸响在金顶之上!
张真人的这两掌快如闪电,却没动用真气,纯粹是靠肉身力量。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一道灰色的幻影掠过,带起了呼啸的风声。
紧接着,一声巨响便在耳边炸开。
灭绝师太整个人,像是被正面撞上了太运,向后倒飞而出。
“砰!”
她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即又滑出去老远。
她那身代表峨眉掌门的青色道袍,此刻沾满了尘土和血污,显得狼狈不堪。
她手中那柄从不离身、象征着峨眉掌门的倚天剑,“哐当”一声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斜斜地插在远处的石板缝隙里。
剑身剧烈地嗡鸣着,发出阵阵悲鸣。
灭绝师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一左一右,此刻赫然浮现出两个清晰无比的五指掌印,从左脸颊一直延伸到右耳根,迅速红肿起来。
她趴在那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仅仅是疼痛,更是巨大的羞辱和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全场,死寂。
这两巴掌,让在场所有人有些意外.
毕竟张真人与峨眉那位祖师关系非同一般。
江湖上谁人不知道?
张三丰终身未娶,与郭襄有莫大的关系。
可今天。
他却扇了郭襄的传人。
扇了峨眉的掌门
这一巴掌,也让所有人觉得意料之中.
毕竟之前赵敏、空闻那样都挨了打。
没理由师太这么“勇”,把脸贴上来了,还不给安排上。
而且她又不是第一次挨了,再挨一次又有何妨。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兔死狐悲。
只见何太冲的金冠,又掉了。
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出去老远。
广场太静,他没好意思去捡。
班淑娴的脸色惨白如纸。
唐文亮捂着胸口,伤口彻底崩裂了,鲜血地往外冒。
鲜于通的小眼睛里转个不停,眼角里闪一抹亮 。
空闻方丈此刻的心情复杂,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看着地上还在发呆的灭绝师太,又摸了摸自己脸上尚未消肿的掌印,心中竟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平衡感。
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快意。
阿弥陀佛。
灭绝师太啊灭绝师太,老纳要谢谢你。
老纳后面都不知如何是好。
你自己主动把脸往上凑啊!
凑得好!
凑得妙!
不过,你这一巴掌挨得值啊!
成功地把张真人的目光从老纳身上吸引走。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空闻一边在心里念着佛号,一边偷偷松了口气,感觉脸上的肿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赵敏靠在廊柱上,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她看着地上的灭绝师太,又看了看神色淡漠的张三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她在心里默念。
宋远桥等武当弟子,则是一脸理所当然。
在师父面前放肆?
不管是谁,都得挨揍!
只是师父这两巴掌,似乎比平时教训他们时要重了许多,想必是动了真怒。
张三丰收回目光,抬手虚招。
“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