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声震得荒草直打哆嗦。
黑色房车一头扎进西郊废弃矿厂的院门。
这破地方连个牌子都没挂,空气里全是呛人的废机油味和刺鼻的电焊焦糊味儿。
顾惊渊踩死刹车,拔了钥匙,推开车门跳进一滩积水里。
“老李头呢,让他喘气的出来接客。”
顾惊渊冲着满地废铁零件的铁皮棚子扯了一嗓子,震得棚顶铁皮嗡嗡响。
一个穿着油乎乎蓝大褂的矮胖老头掀开破门帘。
他打着哈欠,慢吞吞走出来。
“喊啥喊,催命啊你。”老李头抠了抠眼屎,“我这儿接的都是百万起步的活儿,你开个破房车跑来凑啥热闹?”
顾惊渊没搭腔,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把一坨裹着干泥巴的东西砸在生锈的汽油桶上。
“啪”的一声闷响。
老李头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沾满油泥的手哆嗦着伸过去。
拇指一搓,抹掉一层黄泥。
底下的玉质油润得像羊脂膏,是正经的大明皇家内库至宝。
“这……这成色,这光泽……”老李头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滑动,眼睛死死黏在玉石上,根本拔不下来。
顾惊渊扯过搭在铁丝网上的破毛巾,胡乱擦了擦手。
“收起你那副哈喇子快流下来的样儿。”他踢了一脚汽油桶,“活儿接不接?”
“接!祖宗!您说咋改!就是给这车装俩翅膀我也能给您焊上!”
老李头一把攥住那块玉,生怕被人抢了去。
徐妙云这时候才磨磨蹭蹭从副驾驶下来。
她捂着鼻子,被刺鼻的机油味熏得直皱眉,裙摆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油污。
天幕群聊里,老朱看得直拍大腿。
大明太祖-朱元璋:“乖孙!你拿咱的内库宝贝去换破铁皮?败家啊!那可是上等羊脂玉!”
顾惊渊压根没搭理天幕,拉过一个翻倒的塑料框,大马金刀坐下。
“别扯没用的,舒适性全给我拆了,沙发什么的一律不要。”
他指着那辆底盘还挂着泥的房车。
“照着军工级标准整,车皮全换复合防弹钢板,底盘升两寸,装防爆越野胎。”
老李头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咬着铅笔头飞快记着。
“车顶呢?您这顶上咋还漏个大窟窿?”
那是徐妙云穿越时砸出来的。
徐妙云脸一红,赶紧转过身假装看风景,手指绞着风衣腰带。
“那个洞扩开,换装全景战术天窗。”
“再给我顶上铺满太阳能矩阵,搭个无人机起降台。”
顾惊渊敲了敲塑料框,“一天半,能不能出活?”
老李头一咬牙。
“您这价给得足,弟兄们今晚不睡了,明儿中午就给您交车!”
说干就干。
不到半小时,三个膀大腰圆的修理工光着膀子,举着切割机就上了。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乎刺穿耳膜。
橙红色的火花像瀑布一样,顺着车身往下泼。
天幕里,一群老古董全看直了眼。
墨家祖师-墨子:“这……这喷吐火焰的奇门兵器是何物?竟能切金断玉如削烂泥?”
公输班-鲁班:“那顶起车腹的红色铁柱,无牛马牵引,怎能托起万斤重物?此乃神技!”
大明工部尚书也凑热闹:“顾公子,这图纸……能不能赏下官一份?若有此等利器,大明城墙何愁不固!”
顾惊渊捏着一罐冰可乐,冰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老鲁,老墨,那是液压千斤顶,靠液体压强干活的。”
他拉开拉环,“哧”的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
“等大明的工业基础打起来了,别说千斤顶,拖拉机我都给你们弄过去。现在要图纸?拿去擦屁股嫌硬。”
徐妙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通风口。
这会儿也不嫌脏了,盯着电焊冒出的幽蓝弧光,眼睛瞪得像猫。
“公子……这、这铁疙瘩真能扛住火器?”
“火器?你就算拿大明那红衣大炮轰,也顶多在车门上留个白印子。”
顾惊渊把空易拉罐捏扁,远远投进废铁堆里。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
刺鼻的焊条烟雾在厂房顶上盘旋。
打磨机的声音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
第二天日头刚升到正当空。
老李头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板,您验验货。”
原本那辆略显臃肿的白色房车,现在彻底变了样。
浑身漆黑,哑光的复合装甲表面透着股嗜血的冷硬金属光泽。
四个防爆越野轮胎死死咬着地面,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咬的钢铁巨兽。
车顶的太阳能板反射着刺目的阳光。
顾惊渊走过去,拳头砸在车门上。
发出的不是清脆的铁皮声,而是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的回音。
“干得利落。”顾惊渊嘴角挑起一抹弧度,一把拉开车门。
里面的实木吧台还在。
但周围全换成了冷硬的战术储物格,座椅全改成了赛车级的包裹座椅。
天幕里,李世民眼珠子都红了。
大唐太宗-李世民:“此等玄铁战车,若配给朕的玄甲军,突厥蛮子只能跪下喊爷爷!”
大明太祖-朱元璋:“乖孙,这黑王八壳子……给咱也弄一辆呗!咱开着它去北巡,看谁敢拦!”
顾惊渊靠在车门框上,刚想嘲笑老朱两句。
厂房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轮胎摩擦砂石路面,扬起一大片黄土。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重型SUV横停在破铁门前。
老李头吓了一跳,手里扳手差点掉地上,“这……这是哪个道上的?”
顾惊渊眯起眼睛,视线穿过飞扬的尘土。
车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一截粗壮得像小树干的小腿迈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人形铁塔从车里钻出。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背心。
肌肉块块贲起,把衣服撑得快要炸开。
脸上横着一道泛白的旧刀疤,从眉骨一直拉到耳根。
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血腥味。
徐妙云吓得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往顾惊渊背后躲。
小手死死揪住他的短袖后摆。
“公子……有、有刺客!”她牙齿上下打架,连声音都在发抖。
大明第一猛将徐达在天幕里也坐不住了。
大明魏国公-徐达:“顾公子小心!此人双眼露煞,脚步沉稳,必是杀人无数的悍匪!快退!”
顾惊渊没动,由着徐妙云拽着自己的衣服。
那铁塔般的壮汉踩着一地废铁,径直走到顾惊渊面前。
皮靴踩断了一截生锈的排气管,“咔吧”一声脆响。
巨大的阴影瞬间把顾惊渊笼罩进去。
壮汉停下脚步,粗壮的脖颈微微低下。
那张凶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先生是吧。”
他声音粗砂刺耳,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互相打磨。
“我是您、通过那什么基金会,重金雇来的安保主管。”
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指关节上全是厚厚的老茧。
“往后,老板你的命归我管,杂活我也包了。你可以叫我、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