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不会的,沈家怎么说也是军人世家,肯定不会和我这么个小喽啰计较的....”
林初夏拍着胸口,小声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
她气鼓鼓地踹了脚地上的石子,一想到这段时间所有做的都是无用功,生气憋闷。
沈老爷子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她,现在却利用让她误以为空军基地的沈思越是沈家长子长孙,
恰好又碰到过来探望沈思越的沈文礼,她所有的小心思毫无保留地被暴露在沈文礼兄弟面前。
可见沈老爷子的心思之深。
林初夏后知后觉心惊胆寒,被头顶灼热的太阳晒得有些发红的小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一股寒气由脚底直窜向头顶。
沈老爷子是故意让她跳入事先挖好的坑,偏她还洋洋得意傻乎乎的跳了进去。
林初夏自嘲地笑出声,她这么一个小人物,竟然能让位高权重的沈老爷子这么费心思,她该高兴还是高兴呢?
莫名其妙穿到这个出门要介绍信,买东西要票证的年代,林初夏不觉得她为自己筹划有什么问题。
此刻对曾经的那些自由的日子怀念达到了最顶峰。
林初夏一抬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柳树胡同。
“丫头来的正好,姥姥做了糖饼,快趁热吃。”
朱姥姥说着从灶房取出一块还滚烫的糖饼,笑吟吟的说:“吃点好吃的,心情就好了。”
林初夏被烫的两只手来回倒腾,也不奇怪朱姥姥看出她心情不好。
还别说这一口糖饼下肚,胃里暖呼呼的,心底的冷意被驱散不少。
至少,在上京还有在乎关心她的人。
“孩子,什么事都没有命大,只要活着一切都是未知数。”
朱姥姥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外孙女心事重重的,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
林初夏咀嚼着甜滋滋的糖饼,感受着口腔内的甜逐渐蔓,弯了弯眸,重重点头。
“嗯,我知道了,姥姥真好~”
“傻孩子,你是姥姥的外孙女,姥姥不对你好对谁好?”
朱姥姥爱恋地抚摸着小姑娘柔顺黑亮的头发,她只有这么一个娇娇软软的外孙女,可不就忍不住想多疼爱几分。
也算是弥补孩子从小没有亲妈在身边。
林初夏轻垂的眼睫颤了颤,忽然有种偷了别人幸福的心虚。
可转而一想,也不是她愿意要来这个物资匮乏举目无亲的年代的。
这么想,林初夏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如今的一切。
.....
沈思越看着黑沉着脸离开的哥哥,想了下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你今天怎么突然让大哥过来看我?”
“倒也不是突然,就是你爷爷那边送来不少东西说是给你们兄弟的,要不是基地有规定,我还想让张妈再炖些补汤过去。”
听着听筒中传来母亲的絮絮叨叨,沈思越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拧眉挂断了电话。
看他哥刚刚的脸色,他都能看出他哥有多喜欢那个叫林初夏的小姑娘,他爷爷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哥作为家里的长子长孙,从小便被爷爷大伯带在身边培养,他今后的嫂子只会门当户对人家出来的,也只能是。
疗养院的房门被推开,沈文礼扫视一圈,沉声道:“老爷子呢?”
警卫员,“首长和苏老首长在书房。”
沈文礼抬脚上了二楼,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响书房厚重的门。
听到里面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才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内,两位老者正在对弈。
苏老爷子笑着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祖孙了。”
沈老爷子视线依旧落在还未下玩的棋局上,并没有主动开口,同样连头也不抬。
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祖孙二人似是在较劲般,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沈文礼望着气息沉稳的爷爷,薄唇抿唇,声音粗哑,“爷爷,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老爷子挑眉,“哦?我做什么了?我老头子怎么不知道。”
沈文礼剑眉轻蹙,黑眸沉沉,“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已经长大了,不希望您用手段干涉我的私生活。”
沈老爷子掀起眼皮,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凝视着面容冷厉紧绷的孙子。
冷哼一声,“我若是不管你,你是不是要给我带回个满身心眼的丫头?”
知孙莫若爷,孙子从小便与常人不同,有着非同寻常的毅力。
在别的毛头小子追姑娘的时候,孙子连其他女孩看都不看一眼,一心只有自己的目标,是那种很难动心的人。
一旦动心,便深陷其中。
“像林初夏那样空有一张皮囊的女孩,休想进我们沈家的门。”
沈文礼蹙眉,沉沉的语气中很是不解,“可、林初夏的爷爷不是爷爷您曾经的部下,还订下过口头婚约。”
“此一时彼一时。”
沈文礼抿唇,漆黑的眸子是毫无惧意的坚定冷持,
“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希望爷爷不要再插手,我若是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您这样,只会让我产生更加激烈的反抗心。”
“我不想,我们祖孙之间的感情,受到任何的影响。”
说罢沈文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丝毫不畏惧身居高位是所有人巴结对象的爷爷生气。
预想之中的争吵没有发生,沈文礼也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与其说他害怕位高权重,跺一脚上京就能抖三抖的爷爷,更不如说是敬爱。
沈老爷子看着楼下大步流星离开孙子,冷锐的眼底浮现出笑意。
“臭小子,越来越像老子年轻的时候了。”
“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死倔死倔的。”
.....
“我靠,这又怎么了?老沈不是去看空军部队的沈思越了?这咋感觉像是吃了一斤炸、药包一样。”
一帮男人勾肩搭背,看着把自己往死里练的兄弟忍不住都龇牙咧嘴。
“老何你赶紧去开导开导老沈,别这么折腾自己。”
“为啥是我?”被兄弟们推出来的何卫国瞪眼,粗声粗气道。
“谁让你结婚最早,可不是经验就最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