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吹过训练场,慢慢吹散了场里残留的燥热与刀气。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落了幕,场地安静下来,只剩满地碎石与密密麻麻的刀痕,见证着三百多回合的死战。
索隆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掌心的三把刀上,刀身映出自己满是汗水的脸。汗珠顺着发梢滚落,砸在脚下石板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他输得彻彻底底。
无关状态,无关运气,是实打实的全方位落败。
力量拼不过,速度追不上,招式破绽被一眼看穿,压箱底的奥义也被轻松破解。三百二十回合,他掏光了四年苦修的所有底牌,最后还是输了。
输给了当年在道场里,次次都打不过他的小女孩。
这四年,他自认拼得够狠。
天不亮就起来练刀,负重深蹲练体能,瀑布底下挥刀到手臂脱力,深山里搏杀野兽满身是伤。他以为自己早就脱胎换骨,离世界第一大剑豪的目标越来越近。
可今天一战,所有自负全被打碎了。
但他心里没有憋屈,没有恼羞成怒,只有实打实的服气。
古伊娜收刀站在一旁,看着他沉默的样子,静静等了片刻,缓缓开口。
你这四年,进步真的很大。
索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嗓音沙哑。
进步再大,不还是赢不了你。
古伊娜神色平静,没有刻意安慰,只是坦然陈述事实。
你苦修四年,日夜不辍,已经远超同龄人。可我不一样,我从握刀那天起,几乎没有一天停下过。
她抬眼望向远方,声音清淡,却字字厚重。
来海军基地这四年,我没偷过一天懒。别人休息我练刀,别人放假我修行。师父给我的训练,是往极限里压榨。
每天上百万次基础挥刀,打磨每一丝发力角度,纠正每一处身形破绽。负重长跑从天亮跑到天黑,一点点砸破肉身极限。
除此之外,还要在冰潭里静坐调息,炼心神,扛低温,一点点把寒火剑气揉进每一刀里。
无数次练到胳膊抬不起来,无数次体力透支瘫在地上,无数次被冻得皮肉发麻。
我能赢你,从来不是天赋碾压,是我比你多熬了数不清的日夜,多扛了数倍的苦。
索隆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愕然。
他终于明白,两人看似都在日夜苦修,可古伊娜的训练强度,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数倍。
难怪自己拼尽全力,还是被稳稳压制。
怔愣几秒,索隆缓缓握紧刀柄,指节用力到泛白,眼底的失落彻底褪去,一簇滚烫的斗志重新烧了起来。
那不是愤怒的火气,是不肯服输、死也要追上的执念。
我不会停的。
他语气铿锵,字字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追上你,堂堂正正打赢你。
古伊娜望着他眼里熟悉的倔劲,忍不住弯起眉眼,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小时候在道场交手,每次输了,他从来不会颓丧,只会咬着牙爬起来,下次再来,永远不服输。
好,我等着那一天。
她话锋微转,带着点小时候惯有的促狭。
不过现在的你,还差得很远,继续努力吧。
简单一句话,没有半分嘲讽,只有真切的期许。
索隆愣了愣,看着少女眼底干净的笑意,心里积压的挫败感瞬间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的胜负欲。
一次输而已,算不了什么。
他一路走来,输过无数次,跌过无数次,从来都是咬着牙爬起来再战。连这点挫折都扛不住,就不配惦记世界第一的位置。
索隆重重点头,眼神无比笃定。
我会的,下次对决,赢的人一定是我。
嗯,我等着。古伊娜轻轻颔首。
旁边忽然响起一阵啪啪的拍手声。
路飞盘腿坐在石头上,双手拍个不停,满脸亢奋。
太厉害了!你们两个都超级厉害,看得我都手痒想打架了!
娜美无奈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安分点,我们是来补给休整的,不是到处找人打架的。
路飞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地小声嘟囔。
我就说说而已嘛。
周围围观的士兵也渐渐回过神,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再压抑。
不愧是古伊娜副官,太强了,三百多回合稳稳拿下。
那绿发剑士也绝对是东海顶尖的了,换别人早就败得一塌糊涂,居然能撑这么久。
四年能练到这种地步,太离谱了。果然名师出高徒,少将大人的弟子,真不是一般人。
一众士兵满心叹服,看向古伊娜的眼神愈发敬畏。
古伊娜没在意周围的议论,转头看向身前的索隆。
你们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不一定。索隆顺势收刀入鞘,动作利落干脆,看娜美的补给安排,我们临时靠岸休整。
那刚好。古伊娜眉眼柔和。
中午留在基地吃饭吧,我师父一向好客,应该也想见见你们。
索隆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你师父,就是第十八支部的那位海军少将。
对。古伊娜点头,语气里满是敬重。
这四年,是他手把手教我练剑,教我悟剑,打磨我的心性。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索隆沉默片刻,随即郑重点头。
好,我想见见他。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教出你这样的剑士。
路飞一听有饭吃,瞬间从石头上蹦起来。
吃饭!太好了,我肚子早就饿瘪了!
娜美无奈扶额,却也没拒绝。
她心里也压着好奇,那位传说中深不可测、轻松镇压阿龙、冰封克里克舰队的神秘少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一行人准备动身的时候,古伊娜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索隆。
对了,索隆。
怎么了。
你的三刀流,真的很强。
古伊娜认真开口,语气诚恳,没有半分敷衍。
今天对决,我确实占了寒火剑气的便宜,一直用寒气侵蚀你的动作。要是抛开这层克制,纯比剑道和体魄,胜负还不一定。
索隆闻言咧嘴一笑,洒脱坦荡。
不用安慰我,输了就是输了,我从不找借口。今天这败,我认。
古伊娜看着他坦荡的模样,会心一笑,抬手摆了摆。
那就跟上吧,我带你们去见师父。
说完,她转身迈步,身姿挺拔利落,黑色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往基地深处走去。
索隆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感慨、敬佩、追赶的执念搅在一起,最后全凝成了坚定。
他抬步紧跟而上。
路飞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嘴里不停念叨着肉,活力满满。
娜美缓步随行,好奇打量着规整肃穆的海军基地。
一行人穿过训练场,踏入第十八支部的腹地。
晨光温柔洒落,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来。
几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慢慢消失在基地的林荫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