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多个海贼,就这样成了第十八支部的苦力。
最开始那几天,基地里的气氛还有些微妙。
士兵们端着枪站在高处,目光紧紧盯着干活的俘虏,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毕竟那可是五千个亡命之徒,就算饿了三天气势弱了不少,谁也拿不准他们会不会突然暴起反抗。
然而几天观察下来,士兵们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些海贼老实得不像话。
让搬砖就搬砖,让和泥就和泥,让挖坑就挖坑。
没有一个人偷懒,更没有人流露出半分反抗的意思。
偶尔有人想坐下歇口气,旁边的工头还没开口,克里克就先冲过去一脚踹了过去。
歇什么歇,少将大人给咱们饭吃,给咱们地方住,你还想怎么样,赶紧干活。
被踹的海贼连滚带爬站起来,半句怨言都不敢有,埋着头接着干。
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些在海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海贼吗,怎么比训练营里的新兵还听话。
海贼路过林寒院子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放轻脚步,连喘气都压着声。
那天一挥手冰封整片海的画面,早就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
那种超越认知的力量,带来的不是单纯的敬畏,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不怕坐牢,不怕打仗,甚至不怕死。
可他们怕那种根本摸不透、也扛不住的力量。
更何况,林寒给的待遇确实不算差。
一日三餐管饱。
虽说只是米饭配咸菜加鱼汤,可对饿了三天三夜的人来说,已经算得上人间美味。
晚上也有地方落脚,基地临时腾出来的仓库和营房,虽说挤了点,至少能遮风挡雨,比冻在冰面上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饭吃,有地方住,不用挨打,不会被杀。
对一群俘虏来说,这已经是超出预期的待遇了。
于是海贼们干活的热情空前高涨。
五千多个人一起动工,场面相当壮观。
修围墙是最先启动的工程。
之前的围墙在战斗里多处受损,被炮弹炸出好几个大窟窿。
林寒看着那些窟窿就觉得不顺眼,大手一挥,先把墙补上,再加高两米,加厚半米。
命令一下,五百人负责搬石块,三百人负责拌水泥,两百人负责砌墙,剩下的分两班轮流作业。
只用了三天,原本破破烂烂的围墙就焕然一新。
高度从原来的三米加到五米,厚度从半米加到一米,看着就固若金汤。
士兵们站在新砌的围墙上,伸手摸着厚实的墙面。
有人蹭了一手白灰也没察觉,只顾着低头往下看。
这墙…… 比我见过的大部分要塞都结实吧。
废话,五百个人干了三天,能不结实吗。
我现在觉得,就算克里克再来一次,咱们也能守住。
再来一次,克里克本人都在下面扛水泥呢,他拿什么来。
众人顺着目光往下看,正好撞见克里克扛着一袋水泥走过。
脸上沾满了灰,铠甲缝里都卡着水泥渣,活脱脱一个工地老工人。
扛到地方放下袋子,他还抬手揉了揉肩膀,铠甲硌得肩窝发酸。
接下来的日子,基地的变化称得上日新月异。
原本只有一栋办公楼和一排宿舍的小基地,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各式各样的新建筑。
林寒让人画了张规划图,把整个基地重新排布了一遍。
东边建新宿舍区,西边扩建训练场,南边靠海岸修一座小码头,北边的荒地开垦成农田和菜园。
五千个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建筑队负责盖房子,每天都有新的地基开挖,每天都有新的墙壁立起来。
半个月功夫,六栋崭新的宿舍楼拔地而起。
每栋三层,能容纳两百人居住。
虽说都是最简单的砖木结构,胜在结实耐用,通风采光也都不错。
墙角还长出几株狗尾草,在风里晃来晃去。
训练场的扩建更夸张。
原本只有篮球场那么大,十几个士兵对练都嫌挤。
林寒大手一挥,直接扩了五倍。
铺上平整的青石板,搭起遮阳棚和淋浴间。
训练场一角专门划出一块区域,盖了座剑术馆。
木质地板,落地窗户,采光极好,是专门给古伊娜练剑用的。
窗台上还趴着只三花猫,晒着太阳打哈欠。
古伊娜第一次走进剑术馆的时候,站在光亮的地板上愣了好一会儿。
她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林寒。
师父,这是…… 给我的。
林寒靠在门框上,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不然呢,我练剑又用不着屋子。
古伊娜沉默了片刻,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师父。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林寒摆了摆手,好好练剑就行。对了,明天开始你抽空去训练场指点一下那些士兵的剑术,我看他们底子太差,连握刀的姿势都不标准。
是,师父。
基地后面的荒地,也在短短半个月里变了模样。
五百个人花了十天开垦,把杂草丛生的荒地改成整整齐齐的农田和菜园。
田埂修得笔直,排水沟挖得深浅一致,连田垄之间的距离都是用尺子量过的。
负责规划的副官,对这事有着近乎偏执的严格。
种子撒下去了,菜苗也栽好了。
虽说距离收获还有段日子,可看着那片绿油油的田地,每个士兵心里都生出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以前基地的补给全靠上级调拨,经常出现物资短缺的情况。
有时候运输船晚到几天,大家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有田,有菜园,还有小码头可以捕鱼。
就算补给船不来,也饿不死了。
说到码头,那是克里克亲自带队修的。
他毕竟纵横东海多年,对港口码头的建造颇有心得。
在他的指挥下,两百个人花了五天,在南边海岸建起了一座简易却实用的小码头。
规模不大,只能停泊中小型船只,对第十八支部来说却已经足够。
码头建成那天,克里克站在码头上,看着自己亲手参与搭起来的栈桥,表情有些复杂。
他这辈子拆过的码头不少,亲手建,还真是头一回。
半个月时间,整个第十八支部焕然一新。
士兵们站在新围墙上,俯瞰着整个基地,半天说不出话。
宽阔整齐的道路,崭新明亮的建筑,规模宏大的训练场,绿意盎然的农田,还有静静立在海岸边的小码头。
这…… 这还是咱们那个破基地吗。一个老兵喃喃开口。
我都不敢认了。旁边的战友跟着感叹,感觉像是换了个地方驻防。
五千个人干活,效率就是不一样啊。
何止是效率不一样,你看看那边 —— 有人指着田里浇水的一群海贼,那些家伙干得比咱们还卖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基地雇的长工呢。
众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古伊娜站在办公楼二层的走廊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
她转头看向旁边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的林寒。
师父,您早就想到了对不对。
林寒眯着眼睛,懒洋洋应了一声。
想到什么。
您故意不杀他们,就是想让他们给咱们干活。古伊娜语气很肯定,五千多个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林寒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点狡黠的笑意。
不然呢。五千多个人,杀了多可惜。推到海里喂鱼也是污染环境,送到推进城还得麻烦人家狱卒照看。不如留下来干活,多划算。
古伊娜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师父,您真腹黑。
这叫智慧。林寒一本正经纠正,重新闭上了眼睛,腹黑是贬义词,智慧是褒义词,两者有本质区别。
古伊娜没有再反驳,只是转头看向还在施工的基地深处,嘴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
三个月后,这些海贼真的会被放走吗。
她不知道。
只是隐隐觉得,以师父的性格,恐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