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日的进山,卢锦东的收获远超以往。除了日常的野鸡野兔,那张精心布置的地坑陷阱虽然没有等到野猪,却意外地套住了一只贪吃的狗獾,虽然肉骚,但獾油是治疗冻疮、烫伤的良药,獾皮也能值几个钱。更重要的是,他利用更精巧的套子和弹弓,又成功猎到了两只毛色油亮的灰鼠子(松鼠)。
加上之前积攒下的几张野兔皮和一张狍子皮,他这次去集市,底气足了很多。
天还没亮,卢锦东就收拾妥当。他将几张皮子卷好捆扎,又将那只肥硕的狗獾和两只松鼠单独放在一个背篓里,上面盖着干草。这次,他没带活禽,目标明确——皮货和值钱的山珍。
“今天我去公社,把这几张皮子和狗獾卖了。” 卢锦东对正在灶台前准备早饭的孙兰花说,“看看能不能多换点钱,扯点布,再买点棉花,给孩子们添置点过冬的衣裳。”
孙兰花看着他背篓里沉甸甸的猎物,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路上小心点,早去早回。”
孩子们也醒了,听说爹又要去集市,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卢锦东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几块昨天特意留下的杂拌儿糖分给她们:“在家听话,帮娘干活,爹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在女儿们期盼的目光中,卢锦东再次踏上了前往公社的路。
熟门熟路地来到集市,他直接找到了老王头的摊位。老王头看到他来了,眼睛一亮,尤其是当卢锦东展开那张完整的狍子皮和两张上好的灰鼠皮时,他的态度比上次更加热络。
“哟!后生,可以啊!这狍子皮硝得不错,毛也齐整!” 老王头仔细检查着,“这灰鼠皮更是没得说,毛色光亮,一点损伤都没有。”
有了上次的交易基础,这次的价格谈得很顺利。狍子皮因为完整且硝制得法,卖出了八块钱的高价。两张灰鼠皮,一张卖了十二块,另一张毛色更亮些的卖了十三块。光是这三张皮子,就入账三十三块!
接着是狗獾和几张零散的兔子皮。狗獾皮卖了四块,兔子皮一共卖了三块五。这次集市之行,卢锦东总共收入四十块零五毛!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款项,相当于一个正式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老王头一边数钱,一边压低声音对卢锦东说:“后生,我看你是个有本事的。以后要是能弄到更好的皮子,比如狐狸、貉子,尤其是紫貂,别在这小集市卖了,不值当。我认识县里皮毛收购站的人,那价格,比这儿能高出两三成!”
卢锦东心中一动,这正是他需要的渠道!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成,老王叔,多谢您提点。以后有了好货,还得麻烦您引荐。”
“好说,好说!” 老王头笑眯眯地应承下来。
怀揣着巨款,卢锦东这次在供销社里,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先是毫不犹豫地买了三十斤玉米面和一些高粱米,确保家里短时间不会断粮。又称了足足两斤盐,买了一包火柴和一小瓶煤油。
接着,他走到了卖布的柜台。这次,他没有只看处理布头,而是指着那匹藏蓝色的厚实斜纹布和一匹红底小碎花的棉布,对售货员说:“同志,这两种布,一样给我扯七尺!” 他打算给孙兰花和六个大点的女儿每人做一件新罩衫。虽然布票紧张,但他可以用钱抵一部分,或者通过老王头的关系想想办法,今天先买下布。
售货员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给他量了布。这两块布,就花去了他十几块钱,但他眼都没眨一下。
他又称了五斤棉花,准备做新棉袄。看着手里剩下的钱,他想了想,又去买了两斤肥猪肉膘——用来炼油,以后炒菜也能见点油星了。最后,他咬咬牙,买了一包平时舍不得买的、带独立包装的高级水果糖,又称了半斤动物饼干,这才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归途。
回去的路上,背篓比来时沉重了数倍,但他的心却无比轻盈。这一次,他带回去的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改善,是希望,还有一个通往更高收益的机遇信息。
当夕阳西下,他再次背着满篓的收获回到刘家屯时,引起的轰动比上次更大。那显眼的蓝色和花布,那雪白的棉花,那油汪汪的肉膘,无一不刺激着屯里人的神经。
孙兰花和女儿们看到这些东西,更是惊喜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那两块漂亮的布料,孙兰花摸着那细腻的棉布,眼圈又红了。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穿过新衣服了。
“他爹…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钱挣来就是花的。” 卢锦东将东西一一放好,把那个包高级水果糖和动物饼干递给眼巴巴的女儿们,看着她们欢呼雀跃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这一次,他不仅带回了物资,更在家人心中,埋下了对美好未来更坚实的信心。而县里皮毛收购站的信息,如同在他面前展开了一条更广阔的致富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