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营地的解散口令一下,八十几名特工的队伍轰然散开。
每个人贴身的布袋里,都稳稳揣着二百块沉甸甸的袁大头,银元相互碰撞。
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响,隔着粗布都能感受到那份实在的分量。
每个人,脸上的布满了笑容,咧着嘴巴笑个不停。
“嘿嘿嘿,这下家人有保障了。”
“确实如此。”
二百块现大洋,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了。
“不知道,家人看到这么多现大洋,会不会高兴。”
“肯定会的。”
众人领取安家费的激动还未褪去,众人三三两两结伴。
沿着乡间土路,朝着江城城郊各处的居所分头赶去。
“你不是说林特派员,是个杀神吗?我怎么感觉不像呀?”
听到这话,他撇了撇嘴。
“谁知道呢?可能是特派员只针对敌特、汉奸,以及为非作歹的土匪这些人吧?”
“对于我们这些手下,也太好了。”
“说得有道理。”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这还只是开始,之前我一个兄弟,就是在林特派员手下做事。”
“之前他家里只能混个温饱,自从跟了林特派员,家里早都大变样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羡慕之色。
“那我们可一定要,好好跟着林特派员。”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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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派来的眼线特工,混在人群之中,手心紧紧按着怀里的银元,心绪最为复杂。
不久之前,他们的任务本是一路跟随林默,记录他所有举动。
定期向密查署总部递送密报,监视这位新晋上校特派员的一举一动。
可刚才的聚餐,彻底让他们成为了林默忠诚的手下。
昔日对戴雨林,以及高层的效忠已经荡然无存了。
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现大洋,脸上的笑容根本就停不下来。
“还是头大方。”
“以后就跟着头,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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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叫季克良的特工,家就在江城外五里的小镇。
他一路快步赶路,肩上挎着简单行囊,怀中布包裹着二百块现大洋。
一路走一路时不时伸手按一下包裹,确认银元还在。
季克良在密查署外勤干了三年,薪水微薄,家中老母常年咳喘,妻子操持家务。
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日子一直紧巴巴,常年捉襟见肘。
之前接到任务编入林默的先锋大队,心中还惴惴不安。
不知前路生死,更担心一旦自己战死,家中妻儿老母无依无靠,怎么办?
当他推开自家那扇老旧木门,屋内光线昏暗,妻子李氏正坐在桌边缝补破旧的布衣。
老母亲靠在窗边咳嗽不停,小女儿趴在一旁玩着草绳。
听见门响,李氏抬头,看见丈夫归来,不由得一脸诧异。
“当家的?今日怎么提早回来了?”
“不是说队伍集训,近期就要开拔外出执行任务,短时间不能归家吗?”
姜季克良反手关上木门,脸上压抑不住的喜色,压低声音,嘴角止不住上扬。
“嘿嘿嘿,特派员体恤咱们弟兄,特意放我们一天假期。”
“回家安顿家事,明日就要归队继续操练。”
老母亲闻声缓缓抬眼,满脸的担忧之色,咳喘两声。
“咳咳。”
“季儿,此番外出,可是要上前线?”
“外面战火连天,为娘日夜都在担心你的安危。”
“咱们家清贫,万一你在外有个闪失,你妻儿可怎么活下去呀?”
这次季克良脸上没有丝毫担忧,面露笑容的走到桌边。
将怀里的布包轻轻放在木桌上,解开捆扎的粗麻绳,一层层掀开粗布。
白花花的袁大头堆叠在一起,满满当当,银光在屋内微光之下闪闪发亮。
“娘,这就是活下去的底气。”
李氏看见桌上一大堆银元,瞳孔骤然放大。
手中针线“啪嗒”掉落在地,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母亲也撑着桌子,勉强坐直身子,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桌上的现大洋,呼吸都急促起来。
小女儿好奇地凑过来,伸手想去摸,被李氏下意识轻轻拉住。
“这…… 这是大洋?这么多。”
“当家的,这从何处得来?”
“莫不是……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李氏声音微微发颤,心里第一反应便是紧张。
外勤特工风险极高,她生怕丈夫铤而走险,犯下大祸。
季克良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起一枚银元,放在手中。
“不要慌,来路光明正大。”
“是咱们特派员林上校,亲自发放的安家费,整整二百块现大洋。”
“二百块?”老母亲倒吸一口气,连连咳嗽几声。
“我的天,这么多?”
“儿呀?密查署何时会一次性发放,这么多安家的现大洋?”
“往日里一年薪饷加起来,也未必能凑够这么多。”
“林特派员和旁人不一样。”季克良眼中带着狂热,缓缓开口。
“咱们跟随特派员执行任务,除了密查署原本按月发放的正式军饷之外。”
“每个月额外,再加一百块现大洋的津贴。”
“这二百块,只是先行下发的安家费,让我们安顿好家中老小。”
他话音刚落,李氏瞪大双眼,喃喃自语。
“每月再加一百块…… 这简直不敢想象。”
“有了这笔钱,娘的咳喘可以请好大夫抓药,女儿可以进私塾读书。”
“家里破旧的屋顶也能翻修,再也不用为米粮发愁了。”
姜凯点头,伸手握住妻子的手。
“没错。”
“往日我在外做外勤,提心吊胆,薪资微薄,家里总是拮据。”
“如今跟随了林特派员,他重情重义,有钱是真的给。”
老母亲颤巍巍伸出干枯的手掌,轻轻触碰冰凉的银元,眼眶微微泛红。
“好好好,这位林特派员,真是难得的仁厚之人。”
“季儿,你在外执行任务,一定要拼死保护特派员。”
“好好做事,万万不可辜负这份厚待,莫要生出二心。”
“娘,孩儿明白。”季克良郑重的点了点头应声。
“特派员待我们恩重如山,我必定尽心效命,拼死完成任务,护好特派员的安危。”
李氏小心地将银元重新包好,神色郑重。
“这笔钱,我妥善收好。一部分用来给娘抓药,一部分存起来。”
“你在外执行任务,千万保重性命,我和女儿、母亲在家等你平安归来。”
此时他女儿,一脸好奇的看着桌子上的现大洋,奶声奶气道。
“爹爹这是什么呀?是不是以后可以天天吃肉了。”
听着自己女儿的话,季克良眼睛通红,揉了揉头她的小脑袋。
“是的,以后可以天天吃肉了。”
听到能吃肉,她小眼睛一亮,兴奋的拍着小手。
“好哎,好哎,以后可以吃肉肉了。”
季克良伸手抱住妻女,心中感慨万千。
“苦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是的。”
从前他只是上层,手中一枚用来监视他人的棋子,朝不保夕,家中困顿。
而今日,林默给了他安稳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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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季克良,营地其余特工,各自回到家中。
一幕幕相似的画面,在江城城郊各处的民居上演着。
特工赵山,原本是戴雨林安插在队伍中的眼线。
回到简陋的家中,当他把二百块大洋取出,妻子看见银元,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赵山告诉妻子,往后每月还有一百块额外津贴。
“好好好,太好了,这下家里可以好好改善一下伙食了。”
“是的,你看看你娘俩,都瘦成什么样了。”
“以后我不在家里,你们也要吃好点,知道吗?”
“嗯,知道了。”
他妻子喜极而泣,再也不用日日算计柴米油盐,担心哪天丈夫出事,一家人断了生计。
还有单身的年轻特工,没有家眷,拿到银元之后,直接去钱庄把一部分银元存入。
一部分购置衣物干粮,心中满心期待接下来,跟随林默奔赴各省执行任务。
不少家属反复叮嘱自家男人,一定要好好追随这位林特派员,珍惜这份难得的差事。
战火纷飞的年代,能拿到如此丰厚的酬劳,简直是天大的机遇。
一众特工安抚好家人,交代家中琐事,把银元妥善交给亲人保管。
约定好若有书信,会设法寄回家中。
……………………………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第二天清晨,八十几名特工尽数归营。
院落之中,众人碰面,低声互相谈论回家之后,家人惊喜的模样,谈论银元带来的安稳。
所有人的精气神,相比昨日,都焕然一新了,脸上充满了斗志。
与此同时林默,简单整理身上上校服,带上随身配枪与公文袋。
坐上军用小汽车,朝着江城密查署总部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