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湖水渗到皮肤的深处，一股清凉柔和的力量铺开，火辣辣的痛感立刻消了大半。
“这湖水有疗伤的效果，”她低声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坐着看月亮。看着这片湖，看着天上的月亮，什么烦心事都会慢慢安静下来。”
林立坐了起来，看着湖面上那轮巨大的月亮倒影，又看了看身边的素素，忽然觉得屁股上的鞭痕也没那么疼了。
他由衷地感叹：“难怪叫玄女峰，这么美，如果和你在这里看一辈子月亮就好了。”
白素素的脸红了一下，白了他一眼，嗔道：“你怎么来了？还敢招惹苏云师妹呀！”
“我是来还你钱的。”林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搁在她手里。
白素素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月光照在布袋里，几百块下品灵石堆在一起，闪闪发亮。她抬起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五百灵石？你哪来这么多？”
“你不会想知道的。”林立把拐杖靠在青石旁边，一副不值一提的表情，“上次不是说了嘛，以后还你十倍。五十变五百，数数，少一块我补。”
“我不要这么多。”白素素把布袋推回来，“我当时只是借你五十，你还我五十就好。这些你拿回去，你自己修炼也要用灵石。”
“我还有很多。”林立把布袋又推回去，语气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调子，但眼神认真了几分，“说十倍就十倍，少一块都不是十倍。我林立虽然是个瘸子，但说话算话。”
白素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再推辞，把布袋收进了储物袋里，声音很轻：“谢谢你，林立。”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林立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搁在她手心里，“送你，我觉得这个很配你。”
白素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锦盒，伸手打开。银白色的发簪静静地躺在盒底，簪头雕了一朵极小的莲花，花蕊里嵌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色纹路，在月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她拿起发簪，入手清凉。
“呀！”她轻轻叫了一声，眼睛亮了。
她把发簪往空中一抛，手指凌空一划，灵力注入簪身，光芒大盛，发簪在空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以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眨眼间，九九八十一根一模一样的银色发簪在空中排成一个圆环，每一根都散发着淡淡的水光，像一圈悬浮在月光下的星辰。
素素手指轻弹，八十一道簪影在空中穿梭飞舞，有的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簪网，有的排成一道锋利的簪阵，有的绕着她周身旋转，快得像条条银色的蛟龙。
最后她手一招，八十一道簪影齐齐飞回掌心，重新合为一根，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银光缓缓收敛，又变回了那枚小巧素雅的发簪。
“送我的吗？”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是的，我也没想到它还有这功能。”林立老老实实地说。他是真没想到，居然能以一化八十一，这碗把它升级得也太猛了。
“一定花了很多灵石吧？”素素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发簪，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不值一提。”林立摆摆手，表情真诚。确实不值一提，一块灵石的成本，放进碗里一晚上就变这样了。当然这话他可不能说。
白素素把发簪插进发髻里，银白色的发簪在她乌黑的发间闪着温润的光，簪头那朵小莲花刚好从发髻侧面探出来，跟她淡绿色的罗裙配得恰到好处。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簪头，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退后两步：“给你看个厉害的。”
她双手掐诀，周身灵力涌动，身后忽然浮现出一轮巨大的半月形光刃。光刃通体银白，静静地悬浮在她背后，缓缓旋转着，发出极淡极轻的嗡鸣声。
她手指朝湖面一点，半月轮嗡地一声横着旋转飞出，贴着湖面划出一道长长的银痕。湖面被光刃劈开一条笔直的水线，水花向两边翻涌，过了好几息才缓缓合拢。
只见她足尖轻点，整个人飞身而起，稳稳踩在高速旋转的半月轮上，淡绿色的罗裙在月光下展开，银白的光刃托着她横掠过湖面，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银色尾迹，像一颗从月亮上坠落的流星。
林立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一直以为这位师姐的战斗方式就是温柔地劝架，最多弹弹琴，舞舞剑，直到此刻她踩着半月轮从他头顶嗖嗖飞过去，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是什么温柔师姐，这分明是个狂飙大佬。
白素素在湖面上兜了一圈，飞回岸边，半月轮在她身后缓缓消散成漫天银色的光点。她看着林立，忽然笑出了声：“你怎么流鼻血了？”
林立一愣，伸手往鼻子底下一抹，手指上果然沾了一道红。他面不改色地把鼻血擦掉，“哦，没事，最近有点上火。”
“上火？”白素素歪了歪头，眼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我看你是被苏师妹的鞭子抽坏了。”
“那不至于，她那鞭子也就给我挠痒痒。”林立嘿嘿一笑，“主要是素素姐你刚才踩着月亮飞过去的样子太像仙女下凡了，我一个凡夫俗子，顶不住。”
白素素被他这么直白地一夸，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不语，反而歪着头看他，笑意更深了几分：“你平时就是这么骗小姑娘的？”
“天地良心，我这人最诚实了。不信你去湖畔镇打听打听，我林立要饭的时候都不说假话。”
“要饭的时候？”
“对啊，每次都说‘大爷行行好’，从来没说过‘我不饿’。”
白素素被他逗得咯咯笑起来，笑声在月光下的湖面上荡出去老远。
她笑完了，在青石上坐下来，双手抱着膝盖，看着湖面上那轮巨大的月亮倒影，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刚来宗门的时候，玄月师父第一次带我来这里。
她说，素素，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当时站在这里看着这片湖，看着她身后的月亮，觉得她像天上的神仙一样。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也要像她一样，踩着月亮飞起来。”
她转过头看林立，眼睛弯弯的：“你呢？你刚来的时候想什么？”
“我啊？”林立靠在青石上，把拐杖横在膝盖上，“我本来是想摆烂一辈子的，一个废物瘸子，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后来发现，哎，我居然有灵根，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嘛。”
“对了！素素师姐，跟你打听个人。”林立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陈剑锋吗？”
“陈剑锋？”白素素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恍然的神色：“你见过他了？你在修炼青阳剑诀？”
“对，”林立点点头，“前些天去修炼场，他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我还以为是鬼，就问了一句师兄怎么称呼，他就说了‘陈剑锋’三个字，然后看了我一眼，我当晚就做噩梦。”
“他是玄阳师叔的亲传弟子，很厉害。”白素素一副你也有害怕的时候的表情，“当年刚筑基不久，就能打败筑基中期的修士。这些年他一直在修炼场悟剑，宗门里没什么人见过他，但他的剑，很多人都记得。”
她顿了顿，看着林立，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你要是在那里能得到他的指点，一定比你自己研究好得多。”
林立听到这里，心想，我已经有全套青阳剑诀了，还需要他指点？他把拐杖换到左手，右手不自觉地握了握腰间那把黑木鞘长剑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