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在临死前强行拉目标垫背。
雪村冰织咬破舌尖,借着那股腥甜的剧痛,疯狂榨取经脉中最后一丝干涸的灵力。
手中太刀在身前画出半个圆弧,霜白色的寒气勉强凝结成一面冰盾。
前冲的三名杀手轰然撞上冰盾,连同兵刃一起被冻成毫无生机的冰雕。
但另外三道身影却残忍地踩着同伴冰雕的肩膀,借着掩护,以诡异的折线步法瞬间绕过防线。
距离月城琉璃仅剩最后三米。
淬毒的短刃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破风声直扑月城面门。
源于死亡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四肢冰凉,连最基本的惊呼都发不出声,只能绝望地等待利刃切开她的喉管。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纯粹的金光,自月城琉璃身前的地表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化作半球形的光罩。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三把短刃狠狠扎在金光罩上,却未能寸进分毫。
“咔嚓咔嚓!”
三名杀手的虎口瞬间开裂,握刀的右臂骨骼在力量反震下寸寸断裂,惨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黑袍。
惨叫还未出口,三人的身体便如破布袋般被向后重重弹飞到了半空中。
风见悠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庭院中央。他随意地屈起手指,对着半空弹了三下。
“嗤!嗤!嗤!”
三道微不可察的真气破空而出,精准贯穿了其中两名在半空中失去重心的杀手眉心。
后脑猛地爆开两团血花,尸体“砰然”砸在青石板上,彻底断绝生机。
剩下那名领头的杀手被气劲直接绞碎了双膝,“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巨大的惯性让他跪着向前滑行了数米,在地上拖出两道刺目的血痕,刚好停在风见悠的脚边。
与此同时,雪村冰织那边也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剩余的残兵尽数斩杀。
太刀入鞘,她脱力地靠在一根石柱上,胸口剧烈起伏。
整个庭院内,除了女孩们死里逃生后粗重的喘息,再无其他声响。
风见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名被废掉双腿的活口。杀手满脸血污,眼神中透着绝境狂徒的凶戾,下颚肌肉不自然地绷紧。
想要咬碎藏在牙槽里的毒囊自尽!
风见悠没给他这个机会。一股无形的真气直接卸掉了对方的下巴关节,咔哒一声轻响,杀手的嘴巴无力地张开,混着毒液的涎水顺着嘴角淌落。
风见悠没有浪费口舌去问雇主是谁。
职业杀手受过严苛的抗压训练,常规逼供耗时耗力,还不如直接动手看脑子里的东西,方便省事,这次也不用注意力度,效率更高。
他微微俯下身,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悬停在杀手额前一寸的位置。
指尖金芒微闪,一枚硬币大小、繁复深奥的阵纹凭空勾勒成型。
第九代搜魂术。
阵纹亮起的瞬间,杀手的双眼猛地暴凸而出,眼球周围瞬间布满骇人的血丝,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
身体在脑部神经被强行撕裂的剧痛刺激下,像是一条离水的鱼一般在地砖上疯狂弹动、抽搐,却被风见悠散发出的庞大灵压死死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分毫。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雪村冰织和绫川雪乃同时打了个寒颤。
雪村冰织看着风见悠的动作,心中的某个疑问似乎得到了解答。
短短五秒。
杀手的四肢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双眼翻白,瞳孔失去焦距,彻底变成了一具还在散发温热的尸体。
脑组织已经在搜魂术的高压灵力冲击下变成了一团糨糊。
风见悠收回手指,脑海中正在快速整理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
资金流向,接头暗号,以及一张在昏暗灯光下模糊不清、却极具特征的侧脸……
足够了。
他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还没回过神来的月城琉璃。这个情报是否告诉她,还得取决于她的决心,否则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将记忆碎片封存在识海角落,风见悠转过身。
几步外,绫川雪乃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他。那副黑框眼镜下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与质问。
她是个聪明人,从风见悠出现的时间点,到他解决战斗时的游刃有余,足以推断出这个男人早就在附近观战。他在利用这场生死危机,逼迫所有人突破界限。
不过也不清楚为什么,这种漠视生命的手段,让绫川雪乃感到有些不满的同时还夹杂着些许刺激。
风见悠迎上她的视线,没有开口解释,也没有展现出任何愧疚,只是十分坦然地点了下头,全盘接下了对方的揣测。
“风见……”
雪村冰织拖着灌铅般沉重的疲软脚步靠了过来,清冷的声音里此刻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别管别的了……快看看桃沢的伤势!”
这个名字像是一记重锤,终于敲醒了呆坐在地上的月城琉璃。
她浑身猛地一颤,那双空洞的眼睛逐渐恢复了焦距。
她有些后知后觉地转过头,连滚带爬、毫无形象地扑向那个倒在血泊中、为了推开自己而重伤的女孩。
“对,桃沢……桃沢!”月城琉璃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她看着自己满是紫黑色血液的双手,再看看桃沢祢纱大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慌乱之中。
伤口周围的肌肉已经完全坏死、发黑,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桃沢祢纱的呼吸十分微弱,嘴唇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哪怕是在昏迷中,眉心也因为剧痛而痛苦地蹙在一起。
“救她……风见悠,我求求你救救她!”
月城琉璃猛地转过身,一把死死揪住风见悠的裤腿。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毫无血色的惨白。眼泪混杂着泥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将那张精致的脸庞弄得狼狈不堪。
这个时候,月城不再是那个带着“乐子人”面具的大小姐,而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看着同伴因为自己而死却无能为力的软弱少女。
风见悠低头,视线掠过月城琉璃那张布满泥水与泪痕的脸,落在了桃沢大腿的伤处。
只需一眼。
看清创口的色泽分布,和空气中那股微弱的酸腐气味,风见悠便失去了继续探查的兴趣。
“紫幽毒。”
他语气平淡地报出一个名词,“低阶魔化蝎尾提取的神经毒素。【血冥】最常使用的毒素之一。”
他从储物空间内摸出一只用来装丹药的玉瓶,大拇指顶开瓶塞,倒出一枚通体翠绿的丹药。随手一抛,精准地落进雪村冰织的手里。
“掰开她的嘴,塞进去。出发前给你们的第三个瓶子里装的就是这个,祛毒丹。”
雪村冰织接住丹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蹲下身,强行捏开桃沢祢纱的下巴,将丹药送了进去。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精纯的药力顺着喉管流下。
“这……这就行了?”月城琉璃不敢置信地仰起头。
“不然呢?一个低阶毒素还想要怎么样?”
风见悠有些嫌弃地扯出自己的裤管,甩掉上面的血水。
“药力生效需要一点时间。半刻钟后,毒血会顺着她的毛孔和伤口自行排出,到时候直接用水冲洗干净就行。再吃上一颗血气丹,休息一晚,明天照样能活蹦乱跳。”
他环视了一圈狼狈不堪的众女,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月城琉璃身上。
“吃颗祛毒丹就能解决的事,别大惊小怪的,搞得像在交代后事一样。”
冷淡的陈述,完全没有经历生死搏杀后的情绪波动。
风见悠越过满地狼藉,径直走向成就院的偏殿台阶,在最高处坐下,闭目调息,不再理会身后的兵荒马乱。
维持魔域的阵法已经完全由他掌控,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两样东西了。
一个崭新的月城琉璃。
以及,一个印象深刻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