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州的目光扫过来。
不带温度。没有怒意。就像看几件没用的摆设。
那个染着金发的衙内。手一抖。
高脚杯里的红酒溅出来几滴,落在定制的皮鞋上。他根本顾不上擦。
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冷汗贴着皮肤,难受得要命。
他叫方晨。是方俊的堂弟。
几个月前。他亲眼看着方家那个不可一世的堂哥。被林敬州派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酒店。然后方家为了自保,连夜断绝关系。
方俊现在还在秦城监狱里踩缝纫机。
而钟家的覆灭,更是他们这群京城二代圈子里,每天夜里都能惊醒的噩梦。
四百多亿的海外资产。说查封就查封。连底裤都被这个男人扒得干干净净。
在他们眼里。
林敬州不是个有钱的商人。
这是一个手里捏着几千亿核弹、连他们家族老爷子都得陪着笑脸的活阎王。
“林……林爷。”
方晨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
没有喊林总,更不敢喊大哥。在这个圈子里,“爷”这个字,只配给那种能掌控生死的大佬叫。
方晨腰弯得很低。几乎和桌面平齐。
“这杯酒。我敬您。祝您和夫人……万事顺心。”他结巴着,连平时的油腔滑调都忘了。
旁边的几个太子党也赶紧跟着弯腰。
酒杯端得极低,甚至不敢越过桌沿。一个个像见到了教导主任的小学生。
林敬州没有站起来。
他靠在皮椅上。看着这群平时在三里屯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
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就是权力和资本叠加后的终极压制。不需要你发脾气。只要你坐在那里,他们就会自己把骨头打断了,爬过来摇尾巴。
林敬州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没有去碰他们的酒杯。
只是在半空中,微微举了举。
“喝吧。”林敬州声音平淡。
方晨如蒙大赦。
他赶紧仰起头,把满满一杯红酒灌进喉咙里。呛得直咳嗽,但还是死命地咽了下去。
“谢谢林爷!您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倒退着走了两步。才敢转身。
几个太子党像逃命一样,跟着楚云飞继续往下一桌走去。走远了,才敢大口喘气。
这一幕。
被旁边几桌的汉东高官和全国商界大佬们,看得清清楚楚。
李达康坐在不远处。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那可是京城最顶级的太子党啊!
平时去哪个省。地方大员都得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生怕得罪了他们背后的老头子。
现在。在林敬州面前。
连个座位都不敢讨。敬杯酒还得低着头叫爷。而且人家林总连站都没站起来,只举了个茶杯,他们就感恩戴德地滚了。
这种碾压。
这种绝对的地位。
李达康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林敬州在国内,已经没有对手了。彻底登顶。
宴会进行到下午两点。
宾客们陆续散去。
楚云飞带着林雪,坐上了前往京城的专机。
林敬州没有去送机。
他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
看着下面车流如织的京州新城。天空有些阴沉,快下雪了。
国内太平了。
免死金牌拿到了。政法和市委全是他的人。连京城的大家族都低了头。
但他心里很清楚。
这只是一座建在温室里的堡垒。
“林总。”
高小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海外传真回来的绝密简报。
“刚收到的消息。”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凝重。
“我们在非洲和中东刚收购的那几个特种矿区。最近不太平。”
林敬州转过头。“怎么说?”
“当地的军阀和武装势力。开始频繁在我们矿区外围挑衅。甚至扣押了我们两辆运送设备的重型卡车。”
高小琴推了推黑框眼镜。
“情报网显示。背后有欧美几大财团的影子。他们不仅提供武器。还在暗中花高价,悬赏林氏在海外的高管。”
林敬州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
西方那些老牌资本。打不赢商战。被林氏的芯片和能源布局卡住了脖子。
开始玩脏的了。
在那些法律形同虚设的海外混乱地带。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动用武装力量,进行物理抢夺和破坏。
你想安安稳稳地挖矿赚钱?
他们就用子弹和炮火,把你的矿山炸成废墟。
“国内的警察和法律。管不到非洲的军阀。”
林敬州把手里的空茶杯,扔在窗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想玩野的。”
林敬州冷笑了一声。
眼神越过高小琴。
看向站在宴会厅门口,那个穿着一身纯黑色战术西装、像铁塔一样沉默的男人。
秦明。
林敬州抬起手。
指着远处的秦明。
“叫他过来。”
林敬州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伐和狂热。
“是时候。把笼子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