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广场的巨大屏幕上。
苏沐晴推眼镜的手放了下来。
“权势?”
她的声音通过广场的扬声器传出来。很清冷。没带一丝温度。
“我只管算账。”
她看着镜头。眼神空洞得像一台机器。
“那些钱,不是我的。我也不在乎。”
记者在画外音里明显愣住了。
“那苏女士。您每天经手千亿美金。是什么在支撑着您进行这些高强度的交易?”
苏沐晴微微侧了一下头。
屏幕上的画面似乎定格了一秒。
“能让我觉得有价值的。”
她吐字如冰。
“只有我老板的一句,‘干得不错’。”
视频结束。
广场上的那些华尔街精英,面面相觑。
他们理解不了。一个掌控着足以买下几个小国财富的女人。
她的信仰。竟然只是一句夸奖。
这太疯狂了。也太让人绝望了。因为你永远无法收买一个不爱钱、只认死理的疯子。
汉东省。京州市。
林氏大厦,六十八层总裁办。
这间办公室的采光极好。阳光洒在红木地板上。
“啪。”
一个沉甸甸的、造型夸张的水晶奖杯。
被苏沐晴随手扔在沙发上。
奖杯在真皮沙发上弹了一下,滚落到茶几边缘。差点掉在地上。
她没去管。
那上面刻着“全球最具影响力商业女性”。
是福布斯杂志昨天派专机送到京州的。多少女企业家做梦都想摸一下的荣誉。
在她眼里。不如一块擦桌子的抹布。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林总。东南亚的局,收网了。”
苏沐晴把文件递过去。声音比在视频里要柔和一些,但依然透着干练。
“缅甸和印尼的最后三座高纯度稀土矿。已经被我们通过离岸壳公司交叉持股。完成了百分之百的绝对控股。”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
“现在。全球百分之七十的新能源电池底层原材料。除了国内。剩下的都在我们林氏的账本上。”
她指着文件最后一页的签字栏。
“那些之前想卡我们芯片脖子的欧美车企。下个月。如果拿不到我们的材料配额。他们的生产线,就会变成废铁。”
林敬州坐在皮椅上。
他没有看那份价值无法估量的收购案。
他看着苏沐晴。
这个女人。从深城那个乌烟瘴气的散户大厅里,被他带出来。
这几年。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在离岸市场,在华尔街。替他咬碎了无数跨国巨头的喉管。
她不要股份。不要名气。她甚至连休假都没有过。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对林敬州那种能看透时代脉搏的战略眼光的。
极致臣服。和一种近乎病态的追随。
林敬州站起身。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派克钢笔。
在文件的最后一页。“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离开纸面。
林敬州合上文件夹。
他没有把文件递给高小琴去存档。
而是拿着那份文件。绕过办公桌。
走到苏沐晴面前。
距离很近。
林敬州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她。
他伸出手。
这只手。签过千亿的支票。也把无数贪官和买办送进过地狱。
现在。
这只手落在了苏沐晴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啪。”
轻轻拍了两下。
林敬州嘴角。罕见地,扯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干得不错。”
林敬州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稳重。
“辛苦了。沐晴。”
苏沐晴的身体。在林敬州手掌落下的那一刻。
猛地僵住了。
她挺直的脊背,微微有些发抖。
那双在金融市场上看着百亿美金灰飞烟灭都不眨一下的眼睛。
此刻。
在厚厚的镜片后。眼底竟然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
她的呼吸变快了。心跳声大得连她自己都能听见。
她没有抬头。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句。
“应该的。”
对她来说。这四个字。
比那个扔在沙发上的破水晶奖杯。比那几千亿美金的账户余额。
重一万倍。
“去休息几天吧。给自己放个假。”林敬州收回手。转身走回办公桌。
“不用。欧洲那边还有几个能源壳公司要处理。我回交易室了。”
苏沐晴迅速调整了情绪。转身。
大步走出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依然清脆。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林敬州看着她关上门。
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
这帮跟着他打天下的人。都是疯子。
“林总。”
休息室的门推开。
高小琴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酒红色职业装。
换上了一套剪裁极简、没有一丝多余装饰的素色真丝套装。
头发也剪短了。
少了几分以前在商场上那种咄咄逼人的凌厉。多了一种铅华洗尽后的沉稳。
高小琴走到茶几旁。
看了眼沙发上的那个福布斯奖杯。
她拿起奖杯。
“沐晴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冷了。”高小琴笑了笑。
把奖杯放进旁边的陈列柜里。
她转过身。看着林敬州。
“林总。我那边的事。也办妥了。”
高小琴的声音。透着一种彻底蜕变后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