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站在林敬州办公桌前。
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等?等什么?”他声音发干,眼神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躁。
林敬州没有回答他。
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冷茶。
眼神平淡地看着李达康那张渴望权力的脸。
“回去干你的活。新城的二期拆迁,别耽误了进度。”
林敬州放下茶杯,声音冷硬。下了逐客令。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再问。但看着林敬州那副不容置疑的神情。
他咽下了嘴边的话。
只能硬着头皮,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
林敬州靠在皮椅里。
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他用千亿资金砸出来的繁华新城。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没有铃声,只有沉闷的嗡嗡声。
林敬州收回视线。
接起听筒。
“喂。”
“敬州啊。”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带沙哑、透着威严的老者声音。
是京城某位主管组织人事的实权大员。
“沙瑞金走了。汉东的班子,不能一直空着。”
大员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上面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汉东这几年的经济大盘,是你林氏在撑着。这新的一把手,得能配合好你的战略布局。”
这话说得很委婉。
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在问他林敬州,想要谁来坐这个位置。
一个商人,决定一个大省的一把手人选。
这在体制内,是绝无仅有的破例。
但这,就是“国家级战略人才”和万亿资本叠加后,产生的恐怖政治特权。
林敬州没有推辞,也没有假客气。
他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首长。汉东现在不需要会搞平衡的政客。也不需要来镀金的少爷。”
林敬州声音低沉,字字如铁。
“我需要一个能干脏活、累活。懂怎么给企业修路搭桥的人。”
“李达康。”
他直接抛出了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犹豫。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达康同志……作风很强硬,在上面得罪过不少人。而且资历上,高育良似乎更老成持重一些。”大员试探着问。
“高育良太极拳打得好。但他老了,求安稳。带不动汉东现在的速度。”
林敬州冷笑了一声。
“李达康是个工作狂。他虽然脾气臭,但他只认Gdp。只要林氏能给他政绩,他就能像条疯狗一样,替我扫平所有行政上的绊脚石。”
林敬州握着听筒,眼神变得极度深邃。
“首长。我要的不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书记。”
“我要的。是一个能带着几百万工人,给我林氏当后勤大队长的工头。”
霸道。直白。毫不掩饰的功利主义。
电话那头。大员叹了口气。
他知道,林敬州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切中要害。
在当前西方科技封锁的严峻形势下,林氏集团的芯片和新能源战略不容有失。国家需要林氏这把尖刀继续疯狂扩张。
而李达康,确实是唯一能跟上这种疯狂节奏的地方官。
“我明白了。你的意见,我会如实向上面反映。”大员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盲音。
林敬州把电话放回座机。
他知道。这事,成了。
在绝对的经济利益和国家战略面前。什么资历,什么人脉,都得给林氏的扩张让路。
三天后。
汉东省委大院。
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大门。
没有大规模的迎接仪式。一切都很低调。
李达康的办公室里。
他正在看一份关于新城供水管网改造的报告。眉头紧锁。
门被推开。
秘书满脸通红,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
“李书记!省委组织部刚送来的文件!”
秘书手抖得像筛糠。把一份带着鲜红印章的文件,拍在办公桌上。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文件封面上“中共中央关于汉东省委主要领导同志职务调整的决定”那行大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着心头的狂跳。
伸手,翻开文件。
第一行字。
“任命李达康同志,为汉东省委书记。”
李达康僵住了。
那份文件在他手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泰山。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从赵立春时代的受气包,到沙瑞金手下的干将。
他做梦都想坐上这把交椅。
现在。它真的落在了自己头上。而且是直接越过了资历更老的高育良。
他没有欢呼。没有像以前那样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转圈。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份红头文件。
良久。
李达康缓缓放下文件。
他转过头,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
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在阳光下闪着冰冷蓝光的林氏双子塔。
他知道。这顶全省最高权力的乌纱帽。
不是他干出来的。不是省委推举的。
全是因为那个坐在双子塔六十八层里的男人。
一句话。
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