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在屏幕上被AI系统不断放大。
去除了鸭舌帽和墨镜的遮挡。骨骼点位扫描比对完成。
一张曾经骄横跋扈、现在却布满沧桑和落魄的脸。
赫然出现在林敬州面前。
赵瑞龙。
曾经在汉东省横着走、不可一世的第一公子。
因为被林敬州用南山稀土矿的毒饵套死。带着几十亿的高利贷烂账。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亡海外。
“他怎么敢回来?”唐可欣嚼着泡泡糖的动作慢了下来。“国内可是挂着他的红通令呢。”
林敬州看着屏幕上那张脸。
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在外面活不下去了呗。”他靠在皮椅上。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林敬州太清楚这种人了。
从小锦衣玉食,仗着老爹的权力吸血。没吃过一丁点苦。
真把他扔到国外那个弱肉强食的黑暗丛林里。没有了权力护体。
他连一条野狗都不如。
东南亚。某国贫民窟。
半个月前。
赵瑞龙缩在一间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地下室里。
他身上那件曾经价值十几万的高定西装。现在破了几个大洞,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污。
他手里拿着半块发硬的面包。正狼吞虎咽地啃着。
像个饿了三天的乞丐。
“砰砰砰!”
外面传来剧烈的砸门声。伴随着当地黑帮的怒骂和猎狗的狂吠。
“姓赵的!给老子滚出来!你欠的那三千万高利贷。今天再不还。老子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赵瑞龙吓得浑身哆嗦。
手里的面包掉在发霉的席子上。他不敢捡。
死死捂着嘴。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他眼里满是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他真的受够了。
逃出来的这大半年。他带的那点钱,早被当地的黑帮和以前的仇家联手洗劫一空了。
每天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在垃圾堆里找吃的。甚至好几次差点被人套上麻袋沉海。
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不能在这待了……得回国……必须回汉东!”
赵瑞龙咬着脏兮兮的指甲。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他爹以前在汉东的那些旧部。想起了自己在京州郊外的一栋隐秘别墅的地下室墙缝里,还藏着几百万的现金和几根金条。
只要能拿回那笔钱。只要能联系上以前那帮听他话的狗腿子。
他就能活下来!
他用身上最后的一块劳力士金表。
在一个地下黑作坊里,换了一本东南亚某国的假护照。又花光了身上最后几张美金。
买通了蛇头。
此刻。汉东省。京州港口。
深夜。冷风刺骨。海面上飘着浓雾。
一艘锈迹斑斑的远洋货轮。缓缓靠岸。
没有汽笛声。这是走私偷渡的黑船。
货轮底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鱼腥味和柴油味。
赵瑞龙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旧夹克。
紧紧抓着手里的一个破布包。
他混在几个东南亚偷渡客里。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战。
“快点!三分钟时间下船!被海关抓了老子可不管!”蛇头压低声音怒吼。
赵瑞龙跟着人群。
顺着一条粗糙的缆绳。手脚并用地往码头上滑。
粗糙的麻绳把他的手掌磨破了皮,渗出血丝。钻心地疼。
但他不敢停。
“啪。”
皮鞋终于踩在了汉东坚实的土地上。
赵瑞龙抬起头。
看着远处京州市若隐若现的灯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冷空气。
虽然冷,但这是故乡的空气。
“老子终于回来了!”
他在心里狂吼。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林敬州。你以为你赢了吗?我赵瑞龙还活着!只要我拿到钱,我就能东山再起!
他紧了紧身上的破夹克。
左右看了一眼。码头上很黑,似乎没有海关的巡逻队。
赵瑞龙刚想松一口气。
准备顺着集装箱的阴影溜出去。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
像是指骨被捏响。又像是手枪子弹上膛的声音。
在空旷寂静的码头上。
突兀地。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