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了。
王文坚的“效忠宣言”传遍了汉东。
这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撕下。汉东官场的生态。彻底变异。
以前。是企业求着政府盖章,办事得看脸色。
现在。全反了。
清晨。林氏大厦一楼大堂。
门庭若市。
但排队的不是办业务的客户。而是一溜儿穿着夹克衫的各级官员。
京州市环保局局长。手里提着两盒刚出炉的热包子。
看到高小琴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赶紧迎上去。
“高总!您还没吃早饭吧。林氏新源二期的环评我连夜批出来了。您看还要补什么材料,我让下面人直接去工地给您办。”
高小琴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谢了。包子拿回去吧。”
她头也没回地走向电梯。
局长非但没生气。反而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长长舒了一口气。擦着汗满脸堆笑地走了。
这不仅是京州。
整个汉东省的政府机构。在林氏这头万亿巨兽的虹吸效应下。
完全变成了一个超级后勤保障部。
各市的市长。不再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
他们像项目经理一样。穿着胶鞋,戴着安全帽。天天长在林氏的建筑工地上盯进度。
“这块地皮还有两个钉子户?给我把他们叫来!我亲自做工作!”
“谁敢耽误林总的工期,我撤他的职!”
市长们的嗓门。在工地的机器轰鸣声中,比包工头还响亮。
发改委的主任们。变成了招商办的业务员。
他们拿着汉东省的地图,四处寻找最优质的地块。然后主动做成精美的ppt,去林氏大厦的投资部排队推销。
“这片靠海。最适合做林氏的深水良港。免税期二十年。只要林总点头,明天我们市府就动工平整场地。”
而祁同伟手下的公安系统。
更是成了林氏产业园的免费高级安保。
除了那些重火力武装的黑水特卫守着核心地带。林氏的各大工厂、物流园外围。二十四小时有警灯闪烁。
甚至连交警。都会在早晚高峰时,优先给林氏运送零部件的重卡车队放行。
没有摩擦。没有内耗。
公权力在资本和民生的双重裹挟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的服务效率。
林敬州不需要去干预什么政治。
他只需要把利润砸在研发和工人的口袋里。整个汉东的官员。就会为了保住自己的政绩和乌纱帽。
像工蜂一样。拼命地为林氏这座蜂巢扫除一切障碍。
这是一种畸形的。却又完美运行的高效机器。
林氏大厦。六十八层总裁办。
这几个月。林敬州很少处理外面的事。
有这个庞大的“政府后勤部”在前面顶着。他有了绝对安静的环境。
他在等。
等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东西。
深夜两点。
京州下着暴雨。雷声滚滚。
林敬州没有回家。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靠在沙发上。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在闭目养神。
突然。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隔音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开。门锁直接被踹飞了,砸在地毯上。
林敬州猛地睁眼。
门外。
雷俊华像个在泥水里滚过的疯子一样。冲了进来。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白大褂上全是机油和汗渍。
脚上的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手里。死死抱着一个银白色的手提式保险箱。
保险箱上,带着三道复杂的密码锁和生物识别扣。
“造出来了!”
雷俊华声音嘶哑,吼得破了音。
他扑到茶几前。把那个沉重的保险箱“哐当”一声砸在玻璃桌面上。
震得上面的咖啡杯猛地跳了一下。
他双手按在保险箱上。
满脸狂热。眼泪混合着汗水,在满是污垢的脸上流下来。
“林总!造出来了!”
雷俊华盯着林敬州。呼吸粗重得像一头野兽。
“这是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