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毒贩被扔在公安局门口的画面。
就像在汉东的江湖里砸下了一颗核弹。
林敬州的名字,彻底成了止小儿夜啼的禁忌。那些外省流窜过来的亡命徒,宁可绕道几千公里,也绝对不敢踏进汉东省界半步。
夜深了。
京州郊外,山水庄园。
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湖面上倒映着一轮冷月。
最深处的包厢里。
没有开大灯。几盏造型古朴的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空气里飘着极品沉香的味道。
林敬州穿着件宽松的黑色丝绸对襟衫。
靠在一张黄花梨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个建盏。热茶的白汽在面前袅袅升起。
高小凤穿着素色旗袍,跪坐在茶台后。
动作轻柔地洗杯、斟茶。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林敬州的左手边。
坐着祁同伟。
他今天没穿便装。穿着笔挺的高级警监制服。肩章上的银色橄榄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
汉东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名副其实的警界一把手。
此刻,他坐得笔直。手里拿着一份全省治安状况的简报。
而在林敬州的右侧。
站着秦明。
一身纯黑色的战术服,腰间挂着沉甸甸的甩棍。像一座没有感情的黑铁塔。
他是林氏黑水安保集团的总教头。手里握着五千名武装到牙齿的退伍兵。是汉东地下世界最恐怖的死神。
一左一右。
一白一黑。
汉东省最强的两股暴力机器。
此刻,全在这个包厢里。全在等中间那个男人喝完一口茶。
林敬州放下建盏。
杯底和茶盘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哥。”
祁同伟先开了口。声音沉稳。
“全省十三个地市。最近一周的恶性案件发案率,降到了建省以来的最低点。”
他把那份简报放在茶几上。
“除了几起普通的打架斗殴。涉黄涉赌的案子,一件没有。”
祁同伟看了一眼对面的秦明。
“黑水那边的兄弟,把前期筛查的活儿干得很干净。局里的特警去收尾,连枪都没拔过。”
林敬州没看那份简报。
他拿起旁边的一根大前门。点燃。
火柴滑动的声音很脆。
“有些骨头硬的。处理干净了吗?”林敬州吐出烟雾,看着秦明。
“处理干净了。老板。”
秦明微微低头。声音像砂纸磨墙。
“有几个外省的毒枭,在吕州那边租了仓库想搞中转站。没等他们卸货。黑水特卫直接把仓库平了。货烧了。”
他顿了一下。
“人。打断了手脚。扔给了吕州市局。”
没有警察的冗长程序。没有律师的辩护扯皮。
直接物理毁灭。
林敬州点点头。
他夹着烟,靠在椅背上。
白天。
他是那个砸下几千亿、让汉东老百姓住进新房、看病不花钱的活菩萨。
是让省委书记沙瑞金都要登门求和、让李达康心甘情愿当打工仔的万亿财阀。
他站在阳光下,是这个国家实业报国的标杆。
但在夜晚。
在这间散发着沉香味的包厢里。
他就是制定汉东地下法则的暗夜君王。
不需要什么红头文件。不需要开常委会表决。
他一句话。一个手势。
就能决定几千个悍匪是生是死。就能让一个盘根错节的黑恶帮派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这就是教父。
无论是挂着国徽的警察,还是手里提着甩棍的特卫。
黑白两道的最高武力。
全看他一个人的脸色行事。
高小凤给林敬州续上热茶。
她偷偷看了眼这个男人。心里除了敬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
这种绝对的权力,太可怕了。
“同伟。秦明。”
林敬州弹了弹烟灰。
“汉东的底盘,算是彻底扫干净了。”
他看着面前这两员悍将。
“水至清则无鱼。但这潭水,我就是要它清得能看见底。”
他站起身。
走到包厢的木雕窗前。
推开窗户。
外面是漆黑的夜空和波光粼粼的落雁湖。冷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水汽。
“有人说我林敬州霸道。说我垄断。”
林敬州看着窗外的明月。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负罪感,也没有那种伪善的慈悲。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酷。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没有霸道,拿什么立规矩?”
他转过头。
看着屋里的祁同伟和秦明。
“不用绝对的强权和暴力。怎么能压得住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和贪官?”
林敬州把手里的烟头,直接弹进窗外的湖水里。
“哧啦”一声。火光熄灭。
他回过头,重新看着那轮明月。
“只有把规矩立死了。”
“汉东。”
林敬州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
“才能有真正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