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强的下场。
像一阵刺骨的寒风。在一夜之间刮透了汉东省官场的每一个角落。
从地级市的一把手，到乡镇的办事员。所有人都觉得脖子后面冒着凉气。
以前他们怕纪委。
纪委查案讲究证据、讲究流程。只要做得隐秘，总有侥幸过关的可能。
但现在。他们更怕林氏。
林氏的经济断流。不跟你讲程序。
只要你敢伸脏手。只要林氏的大数据抓到你审批超时、或者卡了产业链的脖子。
不用林敬州出面。
几百亿的资金链瞬间抽干。物流车队直接绕道。
整座城市的经济就像被卡住气管的人，当场憋死。
到时候。不用纪委来查你。
你自己的顶头上司，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和全市老百姓的饭碗。会像条疯狗一样冲过来，亲手把你这层皮给扒了。
马大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被自己的市委书记抽了两个大耳光，连夜绑着送进了号子。
这种残酷到不讲理的“经济监督”。
彻底斩断了汉东官场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
风气。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京州市，工商局办事大厅。
以前。来办执照的小老板，不塞两条烟，那个章能盖上半个月。
现在。大厅里明亮整洁。
窗口的办事员笑得脸都快僵了。
一个外地来汉东投资配件厂的老板，拿着材料走到窗口。
他习惯性地在材料底下压了一个信封。很薄，但摸得出是卡。
办事员看到那个信封。脸“唰”地白了。
像看到了炸药包。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把材料和信封一起推了回去。推得很用力，纸张滑出了玻璃窗口。
“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办事员声音有点发抖，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摄像头。
“我们这办手续。材料齐全，立等可取。绝对不收任何东西！”
他把那个信封单独拎出来，塞回老板手里。像躲避瘟神一样。
“你把这拿走！你想害我下岗吗！被林氏大数据的营商环境监测系统抓到，我这辈子就完了！”
外地老板愣住了。
他跑了全国那么多省份，还没见过拒贿拒得这么真诚、这么害怕的。
不到十分钟。营业执照就办好了。一分钱没花。
不仅是工商。
国土、环保、消防。
原本那些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实权部门。
变成了服务林氏及周边企业的“金牌店小二”。
甚至出现了市长亲自去林氏下属工厂蹲点，帮着协调解决用水用电问题的情况。
因为所有官员都明白了一个铁律。
在汉东。
贪一分钱。不仅会丢乌纱帽，面临牢狱之灾。还会连累整个城市的经济数据暴跌。
那是断了几百万老百姓的生路。是会被老百姓指着脊梁骨骂祖宗十八代的千古罪人。
在这个不需要走法律程序，直接用资本倒逼廉政的铁桶里。
汉东省。在不知不觉中。
被林敬州用最野蛮的方式，砸成了一块全国最干净的净土。
办事效率极高。吏治极度清明。
外商和全国的实业家。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拼了命地把资金和工厂往汉东搬。
因为在这里。他们不用花精力去应付官场，只需要安心搞生产。
年底。
京城。中央纪委和组织部联合发布了一份重量级榜单。
全国党风廉政建设及营商环境综合评比。
没有悬念。
汉东省。以绝对的满分优势。把沿海的发达省份远远甩在后面。
断崖式的第一。
这份带着红头大印的表彰文件。
通过机要通道，传真到了汉东。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手里捏着那份还带着油墨香的红头文件。
他盯着上面“全国第一”、“清正廉洁”的字眼。
手开始微微发抖。
纸张在手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他当了这么多年官。搞经济是一把好手，但廉政建设一直是他的短板。他脾气暴躁，手底下出过丁义珍那种巨贪。
他做梦都没想到。
自己有一天。能拿到全国廉政第一的牌匾。
“好！好啊！”
李达康激动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震得桌上的紫砂茶杯盖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
脸上的红光，亮得能照出人影。这政绩。简直是给他铺了一条直通中央的红地毯。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林氏双子塔。
李达康笑了。乐得合不拢嘴。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在了一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全国第一的牌匾，不是他李达康抓出来的。
是林敬州。用那把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经济铡刀，硬生生逼出来的。
“林总啊林总。你这手笔。绝了。”
李达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水有点烫，但他觉得心里无比痛快。
正乐着。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李达康赶紧走过去，接起听筒。
电话那头，是省委办公厅的秘书长。
“李书记。高书记那边来电话了。说是请您去一趟省委。”
秘书长的声音透着一股喜气。
“好像是……关于同伟同志进京领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