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
高小琴惊讶地看着林敬州。
电梯门开了。她跟着走出去。
“大风厂虽然升级了。但在证监会那边。这盘子太杂,工人们持股比例太高。审批很难过啊。”
林敬州大步往总裁办走。
“难?”
他推开门。“那就让它变简单。”
“把大风厂的精密代工板块剥离出来。打包进林氏科技。剩下的服装和轻工业。”
林敬州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找京城的壳公司。借壳。一个月内。我要听到敲钟的声音。”
这是死命令。
在林敬州手里,没有过不去的审批。只有砸不够的钱。
汉东的大局已定。他要把这些跟着他打江山的底层工人,强行送上财富的高铁。
只有他们彻底跨越阶层,林氏在汉东的根,才算扎进了岩石里。
一个月后。
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大厅。
红地毯铺到了大门外。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新大风实业”的股票代码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郑西坡穿着一身崭新的高级定制西装。
领带打得有点紧。勒得他脖子发红。
他站在那面巨大的铜锣前。手里握着系着红绸的鼓槌。手心全是汗。
滑腻腻的。
“咚——!”
上午九点半。
郑西坡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开市的铜锣。
钟声在交易大厅里回荡。
开盘的瞬间。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没有震荡,没有下探。
直接一字板涨停。死死封住。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新大风实业在A股市场上,上演了一出史诗级的逼空大戏。
背靠林氏集团这棵参天大树,加上源源不断的海外代工订单。
股价像坐了火箭。
连续十四个涨停板。
汉东省。大风厂职工小区。
这几天,小区里像过年一样。天天有人放鞭炮。
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老郑!郑厂长!”
几个老工人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证券账户交割单。满脸通红地冲进郑西坡的办公室。
“涨了!又涨停了!”
一个车间主任激动得语无伦次。把单子拍在桌上。
“我算了一下。咱们手里分的那点干股……现在算下来。我……我有一百五十万了!”
“我也有两百多万了!”旁边的钳工老赵眼眶都红了。
“昨天去银行查。柜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零啊!”
几千名大风厂的普通工人。
在半个月前。他们还只是穿着蓝工装、靠计件拿高薪的打工仔。
半个月后。
他们一夜之间,集体跨越了阶层。成了身家百万的富翁。
这在以前的汉东,连做梦都不敢想。
而作为员工持股会主席的郑西坡。
他捏着自己账户的对账单。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纸张哗哗直响。
个、十、百、千、万……
他数了三遍。
一亿两千万。
“一亿……”
郑西坡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感觉脑袋里嗡嗡的。血压直线飙升。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这辈子。写了一辈子的酸诗。当了个快破产的破厂长。
天天愁着怎么给工人开饭。
现在。他成了亿万富翁。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曾经被陈岩石指着鼻子骂的林敬州给的。
当晚。京州国际大酒店。
新大风厂上市庆功酒会。
包下了整个宴会厅。几百桌。
全是大风厂的工人和林氏的高管。
没有请什么官员。这是纯粹的内部狂欢。
香槟开了一瓶又一瓶。泡沫洒在红地毯上。
郑西坡端着一杯茅台。喝得满脸通红。
他走路有点打晃。
推开围着他敬酒的人群。
他直直地朝着主桌走去。
林敬州坐在那里。手里端着杯白水。看着全场的狂欢。
“林总!”
郑西坡走到林敬州面前。
没等林敬州说话。
“扑通”一声。
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当着全场几千人的面。
直接双膝跪地。
“郑厂长。你这是干什么。”林敬州皱了皱眉,伸手去扶。
“别扶我!林总!”
郑西坡推开林敬州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我老郑。替大风厂三千多号兄弟。给您磕一个!”
“砰。”
一个结结实实的响头。磕在厚厚的地毯上。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没人觉得郑西坡丢人。
很多老工人也跟着红了眼眶,放下酒杯。朝着主桌的方向,深深地鞠躬。
这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感恩。这群底层人。彻底把命卖给了林敬州。
林敬州没有再拦。他受了这一拜。
他端起那杯白水。举了举。
“好好干。以后的日子,还长。”
酒会继续。气氛更加热烈。
在这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宴会厅里。
所有人都在庆祝着财富自由。
但在宴会厅角落。
一处灯光暗淡的餐桌旁。
有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宽大西装。脖子上的领带打得歪歪扭扭。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但他没喝。
只是盯着酒杯里猩红的液体。眼神闪烁不定。透着一股油滑和算计。
这人。正是当初在厂门口碰瓷。被秦明吓破了胆,后来成了林氏底层眼线的泼皮无赖。
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