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经济参考报》头版头条。黑体大字印得刺眼。
《警惕!新型寡头绑架地方经济:评汉东林氏模式》。
报纸散发着刺鼻的油墨味。
这篇文章署名许乐平。洋洋洒洒几千字。
指责林氏集团是“披着高科技外衣的资本寡头”。
说林氏用垄断民生的手段,挤压了中小企业的生存空间,破坏了自由市场的竞争规律。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文章一出。轩然大波。
汉东省委大院里。李达康气得把报纸撕得粉碎。
“放屁!一派胡言!”
李达康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
“这老书呆子懂个屁的经济!没有林氏,汉东现在还是个烂摊子!去,给宣传部打电话,组织全省的报纸反击他!”
“李书记。等一下。”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里,传出林敬州的声音。
林敬州没去省委。他坐在林氏大厦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新闻。
“不用反击。让他骂。”林敬州声音很平淡。
“林总!这帽子太毒了。这会影响我们在外省的招商和项目推进的!”李达康急了。
“口水仗没意义。打蛇,要打七寸。”
林敬州挂断了电话。
三天后。
一场由国家发改委牵头的全国宏观经济研讨会,在京城召开。
全程电视直播。规格极高。
各省的主管领导和国内顶尖的经济学家都在场。
许乐平坐在专家席的第二排。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点发白的中山装,戴着那副黑框眼镜。
他觉得自己的文章切中了时弊,此刻正享受着周围人敬畏或探究的目光。
大屏幕亮起。
会议进入了特邀嘉宾连线环节。
画面切到了汉东。
林敬州没有穿正装。他穿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坐在总裁办的皮椅上。
他身后的玻璃窗外,是汉东繁华的夜景。
会场里安静下来。
主持人刚念完开场白。
林敬州直接抬手打断。
“不用念稿子了。我赶时间。”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屏幕,冷冷地盯着坐在会场里的许乐平。
“许乐平教授。我看了你的文章。”
林敬州直呼其名。没有加上任何尊称。
这在讲究论资排辈的学术圈和官方会议上,是一种傲慢的挑衅。
许乐平脸色变了。他扶了扶眼镜,挺直腰板,准备迎接辩论。
“林总。我只是客观分析汉东的经济模型。你垄断了汉东八成的基建和民生,这是事实。这不符合自由竞争的市场规律。”许乐平对着麦克风,声音尖锐。
“自由竞争?”
林敬州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
他没有反驳。
直接按下面前的控制器。
连线屏幕的左半边。
瞬间跳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全是大写加粗的红色数字。
“这是林氏集团过去三年,在半导体和新能源领域的研发投入明细。”
林敬州的声音变冷。
“总计,一千二百亿人民币。”
会场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二百亿的纯研发投入!这超过了国内很多省份一年的总财政收入。
林敬州手指敲着桌面。
“许教授。你口中的自由竞争。就是让我们中国企业,买洋人阉割过的二手生产线。然后在低端代工市场上,为了几毛钱的利润,拼得头破血流?”
他逼视着许乐平。
“然后洋人一卡脖子,我们连个芯片都造不出来。只能跪在地上求他们高抬贵手?”
许乐平咽了口唾沫。“这……这需要时间积累。但你不能用垄断来……”
“闭嘴。听我说完。”林敬州厉声喝断。
霸道的气势直接透出屏幕。压得许乐平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屏幕右半边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汉东省统计局盖章的一份民生收入报表。
“这是林氏三十万产业工人的薪资曲线。和汉东省过去十年的城镇居民收入对比图。”
林敬州指着那根像火箭一样窜升的红线。
“十年前。汉东的纺织女工一个月拿一百二十块钱。连看个感冒都得抠搜半天。”
“现在。林氏普通车间工人的底薪是四千。包吃住,包全家大病医保。”
他看着屏幕前额头已经冒汗的许乐平。
“我砸了几千亿搞研发。造出了比西方便宜三分之二的光刻机,打破了他们的技术封锁。”
“我把赚来的钱。分给了汉东几百万老百姓。让他们住进了精装廉租房。孩子上得起好学校。”
林敬州身体前倾。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
“这。叫破坏规律?”
“这。叫寡头?”
许乐平拿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但这违背了基本的经济学模型……市场的资源配置应该是……”他还在嘴硬,试图用书本上的理论来反驳。
“去你的经济学模型!”
林敬州拍了桌子。
“砰”的一声。震得连线画面都抖了一下。
“你在象牙塔里写几篇酸文。就以为自己懂经济了?”
林敬州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字字诛心。
“你懂什么叫实业吗!你懂十万下岗工人没有饭吃,堵在市政府门口要跳楼的绝望吗!”
“你所谓的自由竞争。就是让资本去炒房。去放高利贷。去割老百姓的韭菜!”
“我告诉你。在汉东。林氏的规律,就是让老百姓有饭吃,有钱赚!让洋人不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卡脖子!”
林敬州靠回椅背上。
冷眼看着会场。
“谁不服。带着你的资本。来汉东试试。”
“我让他在我的规律里,死无全尸。”
会场里。
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个官员、学者。全被这番毫不讲理,却又带着磅礴大势的演讲震住了。
许乐平瘫在椅子上。
手里的手帕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想反驳。
但看着屏幕上那些铁证如山的数据,和汉东老百姓实实在在拿到手的真金白银。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西方经济学理论。
在林敬州这头用资本和民意武装到牙齿的东方巨兽面前。
苍白可笑。
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