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松那句“连根拔掉”的话,很快在汉东变成了现实。
一周后。林氏科技园。
刺耳的警报声在几个核心车间里同时响起。
红灯闪烁。几百台高精度贴片机停转了。
上万名穿着防静电服的工人站在流水线旁,不知所措。
高小琴踩着高跟鞋,跑进总裁办。高跟鞋跟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乱。
“林总!断供了!”
她把一叠违约通知书拍在办公桌上。
“韩国三家财阀,今天早上统一发了传真。单方面撕毁合同。光刻胶、高纯度电子级氢氟酸,还有核心的电容电阻,全部停止向林氏发货。”
高小琴急得满头是汗。“库房里的备料最多撑三天。三天后,雷俊华的实验室和一期几十条生产线,全部得停工歇业!”
林敬州放下手里的钢笔。
拿起一份违约通知书扫了一眼。上面印着韩国金氏财团的标志。
“违约金给没给?”林敬州问。
“给了。他们宁可按合同双倍赔违约金,也要卡死我们。”高小琴咬牙切齿。“这帮孙子就是故意的。李达康书记刚才打电话来问情况,急得直跳脚。”
林敬州把通知书扔进垃圾桶。
他靠在皮椅上。没有任何慌乱,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前世,这招断供把国内多少企业逼得下跪求饶。
但他林敬州,最讨厌跪。
“想掐我脖子。”林敬州冷笑。“那我就把他们的气管割了。”
他按下桌上的红色通话器。
“苏沐晴。带电脑进来。”
不到一分钟,苏沐晴推门而入。
依然是那副清冷没有波动的样子。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
“韩国财阀生产高端芯片,最缺什么?”林敬州直接问。
苏沐晴把电脑放在桌上,敲击键盘调出数据。
“他们不缺技术和设备。但韩国本土资源匮乏。他们高度依赖进口的上游稀土材料,特别是高纯度的氖气和氪气。这是光刻机运行的必需消耗品。”
苏沐晴指着屏幕上的全球供应链地图。
林敬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这些稀土和特种气体,目前被哪些公司控制?”
“除了国内的几个大矿。主要集中在澳大利亚和俄罗斯的两家矿业巨头手里。韩国财阀七成的原材料,是从这两家拿的货。”苏沐晴精准报出信息。
林敬州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早就凉透了。
“砸钱。”
他把杯子顿在桌面上。声音冷硬。
“动用离岸账户里的美金。不设上限。”
林敬州盯着地图上的那几个矿区标志。
“去澳大利亚和俄罗斯。以林氏投资银行的名义,全资收购这两家矿业巨头。”
高小琴愣住了。“林总,这种跨国矿业收购,资金量是天文数字啊。而且谈判周期可能要几个月……”
“不要谈判。只要结果。”林敬州打断她。
“溢价百分之五十。甚至百分之百。用钱砸晕他们。只要他们同意立刻切断对韩国的一切出口,钱明天就到他们账上。”
这是一场不见血的闪电战。
没有抗议,没有打官司。
只有最原始、最残暴的资本碾压。你要断我的下游,我就买断你的上游。把你连根拔起。
苏沐晴点头,没多问一句。直接在电脑上下达跨国收购指令。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
全球大宗商品交易市场,发生了地震。
一股来历不明的庞大美元资金,像疯狗一样横扫了稀土和特种气体的期货现货市场。同时,两家垄断全球矿产的巨头公司,突然宣布易主。新东家,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某家离岸基金。
这把刀,挥出去了。
第三天。
韩国首尔。金氏财团大厦顶层。
金泰松正端着红酒,站在落地窗前欣赏汉江夜景。
他觉得林氏科技园现在肯定已经停工瘫痪,林敬州很快就会像以前那些中国老板一样,飞来首尔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金泰松的得力助手,一个五十多岁的韩国高管,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会长!出大事了!”高管声音凄厉,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慌什么!没规矩!”金泰松皱眉,放下红酒杯。
“断了!全断了!”高管扑到桌前,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澳大利亚和俄罗斯的矿产巨头,五分钟前同时发函。单方面撕毁和我们财团的长期供货协议。不仅是光刻气体,连最基础的稀土材料也停止发运了!”
高管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我们的芯片生产线,储备的特种气体只够维持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后,不仅是停产,光刻机内部的真空环境一旦破坏,设备会直接报废!损失几百亿啊!”
金泰松脸上的红润瞬间褪去。
“为什么?他们疯了吗?违约金他们赔得起吗!”他抓着高管的领子咆哮。
“他们不在乎违约金!他们背后换了新老板!新老板刚注资了几百亿美金!”高管哭丧着脸。
“是谁?!”金泰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是汉东的林氏财阀……”
金泰松手一松。
高管跌坐在地上。
金泰松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重重地跌在老板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财阀霸权,在林敬州反向卡脖子的阳谋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林敬州没有求饶。
他直接用几百亿美金,买下了韩国半导体工业的氧气管。然后死死捏紧。
十二小时后。
汉东省京州市。林氏大厦楼下。
秋风有点凉。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三辆挂着韩国领事馆牌照的高级轿车,停在广场上。
金泰松和另外两家财阀的代表。
穿着笔挺的西装,但脸色像死人一样难看。
他们没有去坐电梯。
而是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大厦一楼大堂的大理石地板上。
等。
他们不敢上去。
林氏前台的保安已经把他们拦了半个小时了。
大风刮过。金泰松打了个冷战。
他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林氏双子塔。
这个曾经被他鄙视的汉东土老板。现在成了掌握他们三家财阀生死的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