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林氏科技园。一期会议中心。
空调开得很低。空气里透着股消毒水和咖啡混杂的味道。
几批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坐在圆桌一侧。
西装革履。戴着同声传译耳机。
这是美国几家顶级通信巨头和德国光刻机零部件厂的代表。
姿态很高。有人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笔,有人低头看指甲。
林敬州带着高小琴和苏沐晴走进来。
没客套。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林先生。关于美国商务部的禁令,我想我们没必要废话。”
带头的美国代表叫史密斯。中文很生硬。
他拿出一份厚厚的全英文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专利诉讼书。林氏在生产中使用的十三项通信底层专利,侵犯了我们的知识产权。我们要求林氏立刻停产。并赔偿二十亿美金。”
他说得轻描淡写。
二十亿美金。这是要直接抽干林氏离岸账户的血。
而且停产意味着科技园几万工人的饭碗全砸了。
林敬州没看那份文件。
他点了一根大前门。火柴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突兀。
“史密斯先生。”
林敬州吐出烟圈。烟雾飘向对面。
“我在纳斯达克抄底的时候,买下了破产的朗讯公司百分之八的底层专利。”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们现在用的无线传输协议。有三项,是我手里攥着的专利。”
史密斯脸色变了。转笔的手停下。
“你……你想怎么样?那是美国本土的专利法……”
“不仅如此。”林敬州打断他。没给他狡辩的机会。
他看向旁边那个德国代表。
“西门子光刻机核心镜片的供应商,上个月资金链断裂。苏沐晴。”
苏沐晴冷着脸,把一份德文的股权确认书甩在桌上。
“林氏投资银行,目前是那家镜片厂的最大债权人。拥有随时清算重组的权利。”
德国代表倒吸了一口凉气。背上出了一层白毛汗。
“我不懂什么美国法还是德国法。”
林敬州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只懂一件事。断我的供。明天,欧洲的通信设备厂就会拿到你们美国佬急需的无线传输授权。而德国的光刻机,也会因为镜片厂破产,全线停摆。”
他看着这群刚才还傲慢无比的老外。
这就是林敬州最毒的阳谋。
用外资打外资。
利用纳斯达克抄底捡来的破烂专利,在欧洲和美国资本之间挑起死斗。
资本都是逐利的饿狼。一旦看到对手的软肋,绝对会扑上去咬下一块肉。
“林先生。你这是在玩火。这会引发国际贸易纠纷!”史密斯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有点气急败坏。
“火我已经点上了。”
林敬州把手里的烟头扔进史密斯面前的半杯咖啡里。
“哧啦”一声。火星熄灭。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互相咬死。要么,把我要的零部件乖乖装船发货。专利费,大家一笔勾销。”
会议不欢而散。
老外们铁青着脸走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
国际商界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为了林氏手里那点掐脖子的专利和债权,美国通信巨头和欧洲设备商在国际法庭上打得头破血流。互相断供,互相起诉。
趁着他们内讧。
汉东科技园的大门日夜紧闭。
一辆辆载满外籍专家和设备的集装箱车,趁着夜色开进厂区。
这几个月,科技园成了个吞金兽。几百亿人民币砸进去,连个响都没听到。
李达康急得天天给林敬州打电话。生怕这笔钱打了水漂,把市财政的社保底子拖垮。
半年后。
秋天。
汉东省展览馆。
林氏集团召开了第一次全产品线发布会。
全国的媒体、代理商挤破了头。连中央电视台都派了记者。
大屏幕亮起。
不是以前那些组装的洋品牌。
而是清一色的印着“林氏科技”Logo的通信基站、民用交换机,和初代的半导体硅片。
价格,比国外进口设备便宜了整整一半。
性能参数,完全达到了国际二流水平,足够满足国内急需的基建和通信升级。
会场沸腾了。
那些被高价洋设备卡了几年脖子的国内运营商,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支票簿冲向签约台。
一天的订单。突破了三百亿。
这不仅是赚钱。
这是直接斩断了西方巨头在中国大半个低端市场的吸血管。完成了最原始的技术吸收和产业平替。
当史密斯和那些西方代表反应过来时。
林氏的平替产品已经顺着汉东修好的高速网,铺满了大江南北。
他们企图用专利绞杀林氏的计划,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晚上。林氏大厦总裁办。
高小琴把厚厚一叠签约意向书抱进来。激动得声音发抖。
“林总。活了。这盘死棋彻底活了。今天收的定金,足够把科技园二期的窟窿全填平。李达康书记高兴得在办公室开茅台了。”
林敬州站在巨大的汉东产业沙盘前。
他没有高小琴那么兴奋。
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看着沙盘上闪烁的蓝色指示灯。
“这只是组装厂的胜利。”
林敬州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嗓子。
他放下玻璃杯。手指在沙盘最核心的一块空白区域点了点。
眼神深邃,带着一股让人战栗的野心。
“没有核心的‘心脏’。我们永远是在别人搭好的地基上盖房子。稍微刮点大风,就会塌。”
他转头看向高小琴。
“我要造自己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