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曼哈顿下城。
三十层楼高的交易大厅里,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
刺耳的电子蜂鸣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维克托站在主控台前。
领带被扯得松垮,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散乱在额前。
他双眼充血。死死盯着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液晶屏幕。
屏幕上。代表林氏关联股票的红色曲线,像一根锋利的钢钉。
直插云霄。
“抛!给我把所有的备用保证金压上去!把它压下来!”
维克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手里的红酒杯被他生生捏碎。玻璃碴子扎破了掌心。鲜血混着酒液,滴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他没觉得疼。
“维克托先生……没用了!”
首席交易员从电脑前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发抖。
“对方资金量太大了!像个无底洞!我们的抛单被瞬间秒杀!”
交易员指着屏幕上疯狂弹出的红色警告框。
“十倍杠杆被强行击穿了!”
“券商的强制平仓系统已经启动。我们的账户被强平了。几百亿美金的空单,全成了死账。”
“我们……破产了。不仅亏光了所有客户的本金。还倒欠券商两百多亿美金。”
两百多亿美金。的债务。
这个数字像一记百万吨级的重锤。狠狠砸在维克托的后脑勺上。
他身体猛地一晃。
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旁边的一把真皮办公椅。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帝国。他纵横华尔街三十年积累的财富、声望和地位。
在短短的十分钟内。
被一个远在东方的商人。用最野蛮、最粗暴的资金碾压。
砍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大厅里乱作一团。
有的交易员瘫在椅子上痛哭失声。有的在疯狂地给家人打电话。
维克托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冷。彻骨的寒冷。从骨髓里渗出来。
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仅是破产清算。那些被他坑了钱的俄罗斯寡头和中东土豪,会派最残忍的杀手,一寸一寸地把他的肉割下来。
维克托转过身。
没有看任何人。
步履僵硬地走向自己那间巨大的独立办公室。
门“砰”地关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
曼哈顿的夜景依然璀璨。车流像金色的丝带。但这繁华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脱下那件沾着血的定制西装外套。
扔在地上。
然后。抓起办公桌上那个沉重的黄铜雕塑。
“哗啦——”
一声巨响。
黄铜雕塑狠狠砸碎了那面厚重的钢化玻璃墙。
狂风瞬间倒灌进来。吹翻了桌上的文件。纸张像雪片一样在办公室里乱舞。
维克托爬上窗台。
没有任何犹豫。
他纵身一跃。
三十层的高度。
伴随着门外冲进来的交易员们凄厉的尖叫声。
维克托的身体像一个破布口袋。笔直地砸向了曼哈顿冰冷的柏油路面。
半小时后。汉东。
京州市。林氏大厦六十八楼总裁办。
阳光很好。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林敬州坐在茶台前。
手里端着一个建盏。里面是刚泡好的明前龙井。
“林总。”
苏沐晴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刚刚从华尔街传回来的简报。
她走到茶台前。
“维克托跳楼了。当场死亡。”
苏沐晴声音很平淡。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他背后的那家对冲基金,已经向纽约联邦法院申请破产保护。几个合伙人正连夜逃往南美。”
林敬州拿着茶杯的手。没抖。
他看着杯子里清澈的茶汤。
“死了。”
林敬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香在唇齿间散开。他慢慢咽下。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胜利的狂喜,也没有对一条人命消逝的怜悯。
在资本的绞肉机里,输了,就得把命留下。这是最公平的交易。
“把那一百五十亿美金的利润。”
林敬州放下茶杯。发出很轻的“嗒”的一声。
“通过离岸账户,洗进国内。”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让高小琴安排。年底了。给全省三十万林氏员工。把这笔带血的钱,当过节费。发下去。”
他要用华尔街资本大鳄的血。
来喂饱汉东这群替他卖命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