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敲响。
庭审结束。
侯亮平瘫在椅子上,像被抽了脊梁骨。法警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法庭大门推开。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砸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话筒几乎要怼到侯亮平的脸上。
“侯局长!关于您充当钟家白手套的指控,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您暗中接受境外资金,是为了搞垮民族半导体产业吗!”
问题像刀子一样,句句见血。
侯亮平低着头。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场听证会是全程网络直播的。
消息长了翅膀,瞬间点燃了全国的舆论场。
各大门户网站和论坛,直接被屠版。服务器差点宕机。
在此之前。
侯亮平是被某些媒体包装成的“反贪英雄”。是带着尚方宝剑下地方除恶的青天大老爷。
而现在。
英雄的底裤被当众扒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最肮脏的私欲和权钱交易。
“我就说他针对林氏集团没安好心!原来是拿了洋人的黑钱,想砸我们饭碗!”
“什么正义使者,就是特权阶层养的一条咬人的狗!”
“严查钟家!严查侯亮平这种两面派!”
网络上群情激愤。
老百姓最恨的,不是真小人。而是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侯亮平的双标,触碰了所有人的底线。
愤怒的声浪像海啸一样,从汉东席卷向京城。
最高检。
大楼灯火通明。
几个领导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混账!他这是把最高检的脸都丢尽了!”
一把手猛地拍桌子。震得茶杯盖直跳。
“马上发通报!不能让这把火烧到院里来!”
当天深夜。
一份红头通报在官方网站和各大媒体同步发布。
“经初步核查。侯亮平同志在汉东工作期间,严重违反组织纪律。涉嫌滥用职权、收受巨额不明资金及利益输送。”
“决定:褫夺侯亮平一切党内外职务。交由纪检部门立案审查。”
通告字数不多。
但每一个字,都是给侯亮平的政治生命,钉下的一根棺材钉。
第二天。上午。
汉东省高级法院门外。
两辆警用押解车停在台阶下。警灯没亮,只闪着红蓝双闪。
法院外面的广场上。
黑压压地挤满了人。不是记者。
全是汉东的老百姓。
有大风厂的工人,有物流园的司机,还有科技园里穿着防静电服的研究员。
他们听说侯亮平今天要被押送回京受审,自发地堵在了门口。
侯亮平被两名法警押着。走出门大厅。
他没穿夹克。换上了一件黄色的看守所马甲。
手上戴着手铐。金属链条在冷风中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抬起头。
看到台阶下面那片愤怒的人海。
那些他曾经看不起、认为是被资本家洗脑的“刁民”。
现在。正用一种看仇人、看汉奸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卖国贼!”
“狗官!砸我们饭碗,你去死吧!”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
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一个烂了一半的西红柿。
从人群里飞了出来。
“啪!”
西红柿准确地砸在侯亮平的额头上。红色的汁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矿泉水瓶砸在他肩膀上。
法警赶紧用身体挡住他。撑起防暴伞。
“快!上车!”法警推着侯亮平往下走。
更多的烂菜叶、鸡蛋、甚至拖鞋,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人群愤怒地往前挤。警戒线被压得变了形。
侯亮平在法警的拉扯下,踉跄着跌进押解车。
车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谩骂。但隔绝不了砸在车窗玻璃上的砰砰声。
侯亮平瘫在铁皮座椅上。
他用戴着手铐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西红柿汁。
黏糊糊的。带着一股酸臭味。
他透过贴着铁丝网的车窗,看着外面那些愤怒到极点的老百姓。
这些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人。
现在恨不得生吃了他。
侯亮平浑身发抖。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终于尝到了被底层民意反噬的滋味。这滋味比死还要难受。
他那引以为傲的正义,在这漫天的烂菜叶和唾沫星子面前。
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