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站在窗前。
冷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吹在脸上像刀割。
他看着远处天际线。林氏双子塔像两把倒插的利剑,直刺苍穹。蓝色玻璃幕墙在阴天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压迫感。
他是个带兵打仗出身的政客。
这辈子见过无数地头蛇和土皇帝。但像林敬州这样,把一个省级行政区的经济和民心捆绑成核弹的,他第一次见。
门推开。侯亮平走进来。
垂头丧气。手里拿着那张在大风厂门口没送出去的查封令。
“沙书记。”侯亮平声音有点涩。“大风厂那边……我进不去。”
沙瑞金没回头。
“进不去就对了。”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像铁一样冷硬。
“在汉东,现在是只知林敬州,不知党中央。”
沙瑞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机。
“靠汉东本土的公检法,查不动他了。”
他按下免提,拨了一个直接通往京城最高权力中枢的绝密号码。
“我请求。调派最高检特别行动组,联合国家审计署。绕过汉东省委,对林氏集团进行全资产穿透审计。”
沙瑞金咬着牙。
这是破釜沉舟。不打掉这座经济大山,他在汉东连政令都出不了这个院子。他要掀桌子了。
同一时间。
林氏大厦。地下三层监控中心。
唐可欣吐掉嘴里的泡泡糖。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代码。
“老板。”她转动皮椅,看向身后的林敬州。“沙瑞金动用红机了。京城那边的专案组,预计二十四小时内空降汉东。”
林敬州没说话。
他转过身。
走出地下室,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六十八层顶楼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前。
林氏全班人马已经到齐了。
高小琴、高小凤、苏沐晴、雷俊华。还有从汉东各地紧急赶回来的核心高管。
几十个人。站在那里。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敬州走到他们面前。
换下了一直穿在身上的白衬衫。
穿上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领口竖起。像个准备上战场的将军。
秦明带着几个黑水特卫,提着防爆箱站在角落。
“林总。”秦明上前一步。
“下面安保全提到了红色级别。从今天起,除了这间屋子里的人,谁想见您,都得先过我这关。”
林敬州摆摆手。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城市。
天空墨云翻滚。
酝酿了很久的暴雨,终于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防爆玻璃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声。
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整个京州市。
林氏的新城在雨中拔地而起。科技园的烟囱冒着白烟。高速公路上,印着林氏标志的重卡车队像长龙一样穿梭。
这都是他十二年,用血汗和手段,硬生生砸出来的江山。
现在,有人想拿着一张红头文件,来摘桃子。来剥夺这一切。
“怕吗。”林敬州开口。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高小琴往前走了一步。
“林总。实业的账本全在这。”她拍了拍手里的密码箱。“干干净净。他们想查,让他们查到吐血。”
苏沐晴推了推眼镜。
“离岸账户的三千亿资金已经锁死。谁敢动汉东的大盘,我就用钱砸烂他们的手。”
雷俊华顶着乱发,咧嘴笑了。
“实验室那帮疯子说了。只要林总在,他们就算吃泡面,也要把第二代芯片造出来。谁来抓人,他们就罢工。”
林敬州看着他们。
这些人。是他用钱、用前途、用绝对的利益。喂出来的死忠。
有了他们,有了外面几百万指着林氏吃饭的老百姓。
他就是汉东的神。
林敬州走到酒柜前。
拿出一瓶红酒。没用起子,直接在桌角上一磕。
“啪”地一声脆响,瓶颈断裂。红色的酒液溢出来。
他倒了一杯酒。
殷红如血。
他端着酒杯。重新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雷声更大了。震得大楼微微颤抖。
雨幕像一道道水墙。
林敬州举起酒杯。
对着窗外暴雨将至的苍穹。
对着省委大院的方向。
嘴角扯出一抹极度疯狂、极度嗜血的冷笑。
“沙瑞金。”
“侯亮平。”
林敬州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像刀割一样。
“舞台搭好了。”
他把空酒杯随手扔在地毯上。
玻璃杯滚了两圈,没碎。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群全副武装的资本悍将。
眼神凌厉到了极点。
“来吧。看看你们的尚方宝剑。”
林敬州张开双臂。
“能不能砍断这万亿Gdp的咽喉。”
“好戏。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