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一纸联合禁令,带着英文公文的冷硬,拍在林敬州的办公桌上。
不仅是断供。这是绝杀。
禁令从美国商务部直接发往全球。所有采用了美国技术的半导体设备、零件,严禁出售给林氏集团。
更要命的是,雷俊华实验室里正在使用的几款核心EdA工业软件,被云端强行锁死。
没软件,连个晶体管的图纸都画不出来。
李达康冲进林氏大厦的时候,嘴唇上起了两个指甲盖大的火泡。
“林总!上面急了!省委电话都被打爆了!”
李达康双手拍在桌面上。声音发颤。“如果光刻机和软件全断了,科技园那上百条线就是废铁。你这汉东芯,等于胎死腹中啊!”
他眼睛通红。“要不,低头认个错,交点罚款?先把这关熬过去。”
林敬州没理李达康的跳脚。
他拿起那份联合禁令,看了一眼上面的英文。
“刺啦”一声。
文件被他撕成两半。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角落的废纸篓里。
“认错?”林敬州靠在皮椅上,点了一根大前门。
“李书记。跪下容易。但只要跪了,以后汉东的工业命脉,就永远捏在洋人手里。人家想让你吃肉就吃肉,想让你吃屎,你连碗都端不稳。”
他吐出烟圈。
“他们不卖。我们就自己造。”
李达康愣住了。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敬州。“自己造?EdA软件?光刻机?这是整个西方几十年积累的工业底子。你拿什么造!就靠雷俊华那几百个人?那是痴人说梦!”
“钱。”林敬州吐出一个字。
当天下午。林氏集团最高级别全体大会。
上千名中高层管理人员和核心技术骨干,坐在科技园的大礼堂里。
气氛压抑。禁令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擦汗。
林敬州走上台。
没有拿话筒。
“禁令都看到了。”林敬州扫视全场。
“有人害怕。有人想跑路。”
他解开西装扣子,双手撑在演讲台上。
“我告诉你们。林氏不留软骨头。害怕的,现在去财务部结账走人。”
大礼堂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没人动。
林敬州直起身。
“西方联盟想用断供卡死我们。他们以为,林氏是个组装厂。”
他声音低沉,像压抑的雷声。
“今天。我正式宣布。启动‘南天门计划’。”
林敬州手指敲打着讲台。发出笃笃的闷响。
“三千亿。这是第一期专款。”
底下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千亿。这已经超越了一个省级财政的概念。
“这三千亿。不买设备。”林敬州眼神像烧红的炭。
“去全世界给我砸人。懂EdA底层代码的工程师,懂极紫外光源的物理学家。不管他们在美国、在欧洲还是在日本。”
“薪水开十倍。违约金我们替他们赔。正规渠道进不来,就走灰色渠道接回来。”
他看着坐在前排双眼通红的雷俊华。
“买不到光刻机。我们就从材料学、从光学镜片、从工业软件。自己从头开始搭积木。”
“打通全产业链。把洋人卡我们脖子的手,一根一根剁下来!”
会场里足足安静了三秒钟。
紧接着。雷俊华猛地站了起来。他一脚踢开椅子。
“造!拼了这条命也造!”他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
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上千号人同时站了起来。雷鸣般的掌声和吼声差点掀翻了礼堂的屋顶。
没有人害怕了。
林敬州用三千亿的底气和不屈的傲骨,彻底点燃了这群人的狂热。
深夜。京州市。
雪下得很大。
林氏科技园。上百栋厂房和实验楼灯火通明。像黑夜里的一座不夜城。
无数的研究员穿着防静电服,端着盒饭在走廊里跑来跑去。
机器的轰鸣声,被风雪裹挟着,传出很远。
林敬州站在总部大楼顶层。
手里端着杯热茶。水汽模糊了玻璃。
他看着下面那片沸腾的科技园。
禁令不仅没有压垮林氏。反而像一把大锤,把林氏锻打得更硬了。
但他清楚。
这是一场硬仗。这是一场对抗整个西方工业体系的战争。
三千亿砸下去,需要海量的脑子来消化。
雷俊华手底下那几百个核心骨干,拼死拼活也熬不了几年。
林敬州喝了口茶。
水有点烫,但他咽了下去。
“不够。”他看着窗外的风雪。
“单靠这点人。造不出南天门。”
他放下茶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色的专线电话。
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我需要一支真正的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