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农贸批发市场。凌晨三点。
空气里混着烂菜叶和猪肉的腥气。
几个大老板站在冷库前。手里捏着洋人给的汇票。
“快点搬!把市面上的猪肉全给我扫回来!锁进三号冷库!”
带头的叫刘大麻子,是这片市场的地头蛇。
他吐了口痰。满脸横肉兴奋地直哆嗦。
“林敬州那个傻子,按平价卖肉。咱们有多少收多少!等他粮库空了。汉东的猪肉,老子卖五十块一斤!”
几十个伙计推着板车。把一扇扇白条猪挂进零下二十度的冷库。
沉重的保温门缓缓关上。
刘大麻子拿出挂锁,“咔哒”一声锁死。
“发财了。”他拍了拍冰冷的库门。
话音刚落。
“砰!”
市场外围的大铁门被防暴装甲车直接撞开。
刺眼的警灯在黑夜里疯狂闪烁,把整个市场照得像白天一样。
没有穿制服的工商局人员。
只有全副武装的特警。手里端着微冲,踩着战术皮靴。
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进来。
“都别动!蹲下!双手抱头!”
祁同伟穿着高级警服,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声音震得市场顶棚的铁皮都在嗡嗡作响。
刘大麻子吓傻了。
手里捏着的洋汇票掉在污水坑里。
“祁……祁局长?我们这是正常进货啊!”他结结巴巴地喊。
“正常进货?”
祁同伟冷笑一声。走到冷库前,一脚踹在厚重的保温门上。
“打开!”
几个特警拿着液压钳,直接剪断了那把大锁。
拉开库门。
白色的冷气涌出来。里面挂满了堆积如山的平价猪肉。全是白天从林氏直营店被他们雇人扫空买来的。
“林氏放出来平抑物价的肉。你们收起来锁进冷库。想发国难财?”
祁同伟指着刘大麻子的鼻子。
“把他们全铐起来!罪名:破坏市场经济秩序,危害公共安全罪!涉案金额巨大,顶格处理!”
“祁局长!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的私有财产!”刘大麻子被按在地上,还在杀猪一样嚎叫。“我要见律师!我要去省里告你!”
“去省里告?”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特警身后传来。
人群分开。
林敬州穿着黑风衣,大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市场的污水上,没躲没闪。
他走到刘大麻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胖子。
“你觉得,省里会保你?”林敬州的声音不大。但带着让人骨头发寒的压迫感。
刘大麻子看到林敬州,声音像被掐断了一样卡在嗓子眼。
“林……林总……”
林敬州没理他。转头看向祁同伟。
“人带走。连夜突审。”
他指着那几座塞满肉菜的冷库。
“里面的东西。全部查抄。连夜运回林氏的社区直营店。”
林敬州吐出四个字。
“半价出售。”
市场外。
几十辆印着林氏标志的冷链重卡早就排成了长龙。
引擎轰鸣。随时准备装货。
第二天。
汉东省电视台。黄金时段。
没有播肥皂剧。所有频道全部掐断信号,并机直播。
屏幕上。
林敬州坐在林氏大厦顶层的总裁椅上。
他没穿正装。只穿了件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面对着全省的千万观众。他没有念稿子。
“昨晚。有几个黑心商贩。拿着境外资本的钱。把林氏投放到市场的平价肉菜,锁进了冷库。想等老百姓饿肚子的时候,高价卖给你们。”
林敬州看着镜头。眼神锐利得能刺穿屏幕。
“人,我已经让公安抓了。肉,今天全省林氏直营店,半价!”
电视机前。无数老百姓看着屏幕上的那个男人。
端着饭碗的手停住了。
林敬州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今天在这里,告诉那些还在水底下做梦的游资,和那些想发国难财的蛀虫。”
他的声音,像沉闷的雷声。在全省老百姓的客厅里炸响。
“在汉东。”
“物价,我说了算。”
林敬州一字一顿。霸气到了极点。
“只要林氏还有一粒米。汉东的粮价,就涨不上去。”
他指着镜头。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炒作。我不仅让他倾家荡产。还要让他把牢底坐穿。不信的。可以来试试。”
这段直播。不到十分钟。
却像一场十二级飓风,彻底扫清了汉东市场上的最后一丝阴霾。
老百姓沸腾了。
街头巷尾,菜市场里。大妈们举着刚买的半价猪肉,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总是青天大老爷啊!”
“有林总在,天塌下来咱们也饿不着!”
这种狂热的民意,像钢筋水泥一样,把林敬州的声望浇筑得坚不可摧。
而在大洋彼岸。
芝加哥。四大国际粮商的操盘室。
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汉东的农产品物价指数不仅没涨,反而因为那批被查抄后半价抛售的肉菜,跌出了一个深坑。
他们手里囤积的高价合约,彻底成了废纸。
“爆仓了……”一个白人交易员双手抱头。崩溃地痛哭出声。
这场跨国粮商对汉东的绞杀战,以洋资本血本无归、割肉离场而告终。
几天后。
林氏大厦,总裁书房。
夜深了。林敬州没回家。
他独自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那份击退国际粮商的庆功报告,被他扔在一旁。
他没有被这滔天的民意和胜利冲昏头脑。
这次赢了,是因为林氏手里有在纳斯达克抄底赚来的海量离岸美元。
但这种靠自有资金去硬抗跨国资本的方式,太被动,也太危险。
林氏的摊子铺得太大。科技园、高速网、现在又多了全省的菜篮子。
一旦资金链出现任何微小的断裂。整个帝国就会轰然倒塌。
“必须有一个超级蓄水池。”
林敬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
“一个游离于国有大行之外。只听命于我林敬州的金融巨兽。”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拨通了苏沐晴的号码。
“沐晴。明天准备材料。”
林敬州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我们要去省里,拿一块牌照。”